王翠花看他那副拒人千里外的模样，嘴角噘了噘，伸手指了指自家那面蒙着一层灰的穿衣镜：“怎么？觉得自己是台式缝纫机，就得安安静静坐个子头？宣传队可不是光喊口号的，唱歌、跳舞、演小节目，能露一手的都去试试。你那嘴皮子利索，多少能帮上点忙。”

林勇直被她一顿抢白，脸上火辣辣的，却也不恼：“我那是……我就是怕跟不上趟子。”其实他就是觉得自己浑身是毛病，看书不行，干活也提不起劲，除了跟着王翠花顶嘴，啥也不会。可让他在人前扭扭捏捏唱唱歌、跳跳舞，倔驴上弦都拉不回来。

王翠花眼睛一眯，凑到跟前：“怎么，心里嘀咕啥呢？是不是嫌弃厂里那劳保？汗衫、袜子、肥皂……”她故意拖长了调子，“我听李婶说，宣传队天天开会排节目，劳保比一般工人还多。”

林勇直心里咯噔一下。真是的，光想到那块香皂就心动。现在厂里发的肥皂，顶多巴掌大一块，颜色灰扑扑的，搓手上脏兮兮的，连洗块手都费劲。要是真能多分一块，就够他兴奋半天了。他嘿嘿一笑：“那……我就去试试？”

王翠花立马眉开眼笑，挽住他的胳膊：“我就知道你能行！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晚上我给你做点好吃的下饭，今儿晚上得给你炖点排骨汤！”

林勇直流口水，挠挠头：“那……排节目要啥才艺啊？”

“多着呢！”王翠花眼睛一转，“唱歌、跳舞、说快板、演小品……你嗓子还行，要不试试唱歌？上次你跟着收音机哼哼，我听着比那破收音机里强多了。”

林勇直脸一红，他那是实在没得听，瞎哼哼呢。可王翠花一夸，他心里还真有点小得意了。晚上回家，王翠花果然下了功夫，炖了锅排骨汤，还炒了两个小菜。林勇直喝着热乎乎的汤，看着媳妇在厨房里忙活，心里就跟灌了蜜似的。

吃完饭，王翠花拿出半块红糖，塞到他手里：“明天早上化开，兑在粥里喝。宣传队这边我托人问清楚了，不是光出力，还得会来事儿。你嘴甜，到时候多跟大家说说好话。”

林勇直接过红糖，沉甸甸的，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，既兴奋又紧张。他摩挲着那块红糖，甜丝丝的，这是现在孩子们才吃得上的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