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勇直摆摆手：“先歇会儿，水池子冷。”王翠花直起身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子，“不了，得赶紧收拾利索。今儿个厂里通知，晚上开会，有新任务。”“新任务？”林勇直挑眉，搓了搓还麻着的腰，“啥任务？” “说是响应国家号召，搞点啥‘五小工业’，在乡下搞个照明设备修配点，刚好 redundancy 的人手，你赶紧收拾收拾去。”王翠花一边说着，一边麻利地拿起搓衣板，“你二叔托我给你捎话了，说厂里这机会难得，让你多上心，别辜负了。” “二叔他……”林勇直皱了皱眉，心里头有点别扭，“他咋突然想起这事儿了？” 王翠花没接话，埋头搓衣服，肥皂在热水里冒着泡，哗啦啦的。林勇直看着她，心里头有的事儿憋得慌。二叔林建国，在县机械厂当车间主任，平时看着挺正派一个人，咋突然就想起他了？ 林勇直把裤腿卷到小腿肚子上， barefoot 在地上走了两步，水泥地凉飕飕的，把脚底板冻得直吸溜。他想起前几天去看二叔，二叔正坐在院子里劈柴，那斧头抡得虎虎生风，劈出的木柴一根根均匀得跟模子刻出来似的。 那时候，王翠花正蹲在锅台边，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，锅里煮着稀粥。二叔递给林勇直一根刚劈好的火柴棍，嘿嘿笑道：“勇直啊，你那手艺，啧啧，比二叔当年强多了。” 林勇直当时没多想，现在想起来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二叔这手艺，哪是随便劈劈柴就能练出来的？他记得二叔以前在厂里，可是个五金加工的好手，就因为家里穷，搞了点其他的名堂，后来被厂里开除了。 林勇直走到院子里的枣树下，仰头看了看天。天空灰蒙蒙的，飘着几朵稀疏的云彩，太阳像个被墨水染过的铜板，悬在头顶，一点温度都没有。 他低头想了想，还是决定去这个修配点看看。现在家里人口多，开支大，王翠花在纺织厂上班，一个月也就那么点工资，家里的开销全靠他这个“赤脚医生”看诊赚点零花钱，实在是不够用。 他得挣钱，得想法子让家里人吃饱穿暖。 林勇直回到屋里，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。王翠花也停下手里的活儿，走过来帮他提着裤腿，把 socks 他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