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像刀子，呼呼地往窗户缝里钻。王翠花缩在炕桌边，炉子里的火苗扑腾两下，险些被吹灭。她赶紧伸手拨了拨，小声念叨：“老天爷，行行好，再冻坏我可咋整。”

王建国斜靠着门框，看报纸里写的啥。头也不抬，冷冷地说：“就你们娘俩，还指望国家养活？天塌下来有咱两人扛，至于这点风？”

翠花被他噎得往后一缩，眼眶有点红。她梗着脖子回道：“你这话说的，好像我指望国家似的！这不是看宣传队招人，兴许能赚点外快……”

“赚外快？”王建国嗤笑一声，“你那点本事，除了会嚷嚷，还能干啥？还不如在家踏踏实实做口饭。”

翠花气得直跺脚。这时候，炉子里的火突然旺了旺，把墙上挂着的老式挂钟都映得忽明忽暗。钟摆敲了三下，正好是晚上七点。王建国突然把报纸往地上一掼，站起身：“走，去供销社。”

翠花一愣：“去供销社干啥？”

“买红薯。”王建国指了指窗外，“下雪了，山上的红薯肯定冻得差不多了，正好趁着天亮，去收摊。”

翠花一听，眼睛亮了亮。红薯，那是他们家冬天主要的菜。看着王建国把外衣往身上一罩，哆哆嗦嗦地开门，她赶紧也起身，胡乱地把围巾往头上一裹：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王建国回头看了她一眼，没说什么，反手把门带上。外面的风像真的要掀翻房子，两人侧着身子，深一脚浅一脚往供销社走。

供销社门口，冷气呼呼地冒。王建国往里头喊：“老李，老李！开门啊！”

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啥事，建国？这么冷的天……”

门开了一条缝，露出老李冻红的脸。一看是王建国，赶紧把门全开：“来了啊！买啥？”

“买红薯，”王建国卷了卷袖子，“雪这么大，怕没多少货了。”

老李叹了口气：“可不是嘛，今儿早上才弄上来一批，你看。”他往冰天雪地里的一个摊子指了指。

翠花凑过去，眼睛都直了。摊子周围堆满了红薯，个头不大，但看着皮光滑，颜色正。她伸手摸了摸，触手冰凉，但硬实得很。王建国蹲下身，开始挑捡，把那些明显冻伤的，或者个头过小的都挑出来。

“这批活儿，卖不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