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的街巷，太阳毒辣得能把人烤化了。张伟蹲在街角，面前支着一块歪歪扭扭的小板凳，红布包着的算命工具堆得乱七八糟。他自个儿搓着两个粗手，脸上淌着汗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来来往往的路人。

“免费测个运程，心诚则灵！”张伟扯着嗓子喊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底下的人影晃了晃，脚步却没停。他也不恼，自顾自地收拾着扑克牌，那副牌污渍斑斑，显然被翻看得够久了。

“师傅，您这儿生意怎么恁冷清？”旁边卖烤冷面的汉子凑过来，朝他喷了口热气，“我这边排着长队了。”

张伟没接话，只把算命罗盘摆正，嘴里嘟囔着：“看看今天的流年……”他拿起一支烟，没点火，在鞋跟上磕了磕灰，又放了回去。这习惯来得突然，自己都忘了为啥。

来人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，西装领口扣歪了，急匆匆地走到板凳前。“师傅，您能算算我……我最近是不是要丢钱了？”年轻人声音发颤，手不停地抖。

张伟眯着眼打量他，突然把罗盘往旁边一扔，指了指年轻人的钱包：“里面除了两百块，就剩个空钱包。”

年轻人一愣，摸出钱包，果然就剩张照片。他脸“唰”地红了，挠了挠头：“嘿嘿，我那天丢了，寻思……”

“寻思丢不了了吧？”张伟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今儿去南边菜市场，算你运气好。”

年轻人连声道谢，转身就溜了。张伟看着他的背影，摇摇头。这年头，真会算命的早被挖去当教授了，他顶多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

“师傅，您别信他……”烤冷面汉子瘪着嘴，刚想再说，一个粗豪的声音砸了过来。

“这小子准！”说话的是个啤酒肚老板，他掐着腰走过来，死死盯着张伟，掏出钱包，“我上个月丢了十块钱，你说我搁哪儿了？”

张伟咽了口唾沫，慢悠悠地说：“你上周借给楼下收废品的了。人家还问你钱呢。”他心里咯噔一下——他哪算过这事？可能早上买豆腐，老板随手塞了他几张纸，他顺手塞钱包边上，自己都忘了。

老板瞪着眼，翻遍口袋，真的在啤酒瓶下一层缝里摸出皱巴巴的十块。他咂咂嘴，拍了拍张伟肩膀：“师傅，以后有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