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儿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，盯着自己这身行头直皱眉。那件捡来的粗布褂子，前襟后背都磨秃噜了边，袖口被撕开一个口子，露出里面同样破烂的旧里衣。脸上糊的泥巴尤其碍眼，眼角还有一片黑，估计是昨晚在乱军中跑的时候蹭的。

"可恶，这破衣服怎么洗都洗不干净。"苏婉儿咬牙，伸手拧了把河水，胡乱搓着脸。冰凉的河水让她清醒了几分，昨晚逃命时的颠簸还在腰间隐隐作痛。

"得找个地方先歇歇。"她站起身，拍了拍破布衣服上的泥点。村子不大，昨晚乱兵过后能找到两间完好的屋子已经不容易。她摸了摸怀里那块从死人身上摸来的碎银，数了数，只有三成钱。

正走着，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。苏婉儿下意识缩到柳树后面，心跳顿时加速。抬眼望去，来者是一支小规模的骑兵，看旗帜倒像是投诚的前朝兵马。

"小娘子，躲在这儿做什么？"为首的军官勒住马，目光扫过她破烂的衣服。马蹄踏在泥地上，溅起她一脸水珠。

苏婉儿手忙脚乱地擦脸，讪笑道："没……没做什么，就是……就是看这树好看。"她指着歪脖子柳树，心里盘算着要是能缠上这队人马，说不定能换件干净的衣裳。

军官似笑非笑地打量她，突然皱眉："身上怎么这么臭？"他翻身下马，用马鞭头指了指她："滚过来，让本将军闻闻是何方神圣的味道。"

苏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军官看着二十出头，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锐利。她咽了口唾沫，慢慢站起来，却故意歪着身子，露出一侧肩膀。

军官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，突然哼了一声："算你识相。"他解下自己的水囊，递给她："喝点水吧，看你像快渴死了。"

苏婉儿接过水囊，仰头一饮而尽。冰凉的水让她想起昨晚在河里拼命泅渡的情景。她放下水囊，突然开口："敢问将军，这附近可有干净活人住的村子？"

军官挑眉："怎么，想投奔本将军？"

苏婉儿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"将军言重了，我只是想找个地方洗个澡，换身衣服。"她故意把声音压低，带着点撒娇的调子。

军官盯着她看了一会，忽然大笑起来："你可真是会说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