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抬头，瞅见门口站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，脸上沾了点灰，衣服也有些湿，正仰头看他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白牙：“不忙，今儿天晚了，收摊了，姑娘有事？”

姑娘闻言，马尾辫晃了晃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老板，我住这附近，天太热，路过你这儿，想讨碗凉面解解暑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我……我路过时看你店里挂着个‘面馆’招牌，就想，要是小面馆能撑下去，你给个小忙呗？”

林海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这姑娘还真跟自己念叨过似的。他也不拐弯抹角，麻利儿道：“行啊，你坐这儿先聊会儿，面现在做不了。”

姑娘笑嘻嘻地滑进店里，一股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气飘进来。她把半旧的帆布包往墙角一踢，包上还挂着根晾衣绳，上面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。“老板你这儿凉快，”她挽起袖子，盯着林海围裙上沾着的面粉，好奇地问，“你是做面出身的？”

“退伍回来，瞎混呗。”林海把话题往轻了放，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。夏日傍晚的风从敞开的窗子灌进来，带着点潮湿的泥土味。“你呢？刚毕业？”

“嗯，刚考完试，准备回家看看，顺便找点事做。”姑娘搅了搅桌上那碗刚做好、还冒着热气的凉面，“老板你这儿怎么样？看着挺简单的，但生意好像还不错。”

“也就这样，赶上下雨天，没几个客人。”林海搅了搅碗里的红油和辣椒油，吹了吹，递给她，“先吃点凉快凉快。”

姑娘接过碗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碗面，很快就呼噜呼噜吃上了。林海坐在对面，心里盘算着这姑娘戏不少，但看着挺实在。他也没多问，低头给自己又煮了一碗阳春面。

正吃着，店里突然“轰隆”一声闷响，紧接着下起了瓢泼大雨。姑娘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凉面撒了一地。“哎呀！”她摸着额头，“我手机忘收了！”

林海眼疾手快，已经跳起来去开门。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一片水花。他扯着嗓子喊：“姑娘！快出来！”

姑娘反应过来，已经冲到了门口。林海一把拉住她的胳膊，将她拽到自己屋里。刚关上门，整条街都陷入雨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