黏糊糊的皮甲勒进肩膀，艾伦呻吟了一声。这鬼东西比铁链还难受，尤其是在这种闷热的天儿。他偷偷抬眼，往城墙垛口外面瞅。夜雾浓得化不开，像块脏抹布似的把整个世界都裹住了，连对面的玛利亚之墙都看不清影儿。

巡逻队终于散了，几个黑影晃晃悠悠地拐进犄角旮旯，消失在雾气里。艾伦赶紧缩回去，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石头，这才算松了口气。他靠得近，隐约听见几个模糊的词，像是“艾伦”“混蛋”“明天找你算账”，还有几声嗤笑。估摸着是昨夜巡逻的时候，谁把他当软柿子捏了。

该死。

艾伦往里缩了缩，下巴抵着膝盖。脑子乱糟糟的，一会儿想昨天那几个巨人鼻子，一会儿又想起父亲临走前的话。帕拉迪岛不是个地方，这点他早就想通了。但具体要怎么走，怎么才能让母亲安全，他实在没头绪。一个个命令，一道道规矩，就像无形的墙，把他和外面那个自由世界隔得死死的。

正烦着呢，耳边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。艾伦猛地竖起耳朵，瞳孔一缩——灯油滴在石头上的声音，很轻，但足够清晰。

有人在靠近！

他屏住呼吸，一动也不敢动。借着远处巡逻队篝火跳跃的光，艾伦看见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上垛口，蹑手蹑脚地凑了过来。是个穿着守夜人制服的士兵，但帽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

这人怎么没跟着巡逻队走？艾伦心里咯噔一下。该不会是……间谍？

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顿住脚步，慢慢转过身。艾伦下意识躲到更暗的角落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缝里的泥土。

“你。”黑影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，但艾伦能听出来，带着一丝沙哑，“躲那儿挺舒服啊。”

干啥？想吃人吗？

“我……我只是路过。”艾伦颤着声说，眼睛余光死死盯着对方。那士兵没拔武器，但眼神阴鸷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“路过？”黑影冷笑一声，往前走了两步。“城墙晚上不让人随便晃悠。怎么，想学那些黑皮偷渡？”

黑皮……指巨人？

艾伦脑子嗡的一声。这士兵……他知道？

他试探着问：“你……认识‘进击的巨人’？”

这句话像颗炸弹，直接把那士兵惊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