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臭和霉味糊着脸的时候，艾伦心里吐槽连城墙都这么能熏人。他缩在垛口后面，肩膀靠着冰凉的石块，这身皮甲浸了又干，干了好几天，硬邦邦地硌着骨头。昨夜巡逻队比平时晚归，火光拖得老长，差点把他这边的角落给照亮。万幸，这鬼天气又起了雾，像洗了脸似的，把火光和影子都搅和成一团，黏糊糊地贴在黑石板上。

真他娘的烦人。艾伦把脸埋得更深了些，鼻子里全是皮甲的味道，还有从缝隙钻进来的潮气。昨晚抱着枪杆子熬到天亮，脑袋像是被巨人拳头擂过一样嗡嗡响。格雷特那小子又在问什么“艾伦大人会不会变成巨人”，妈的，他要是真那么容易变，早被那些巡哨直接给踩成肉泥了。

远处巡逻队的声音终于散了。几支火把先灭了，后头几个拖拖拉拉走着的，脚步声一下一下砸在青石板上，跟踩在自己心巴上似的。艾伦竖着耳朵听，连个影子都没看见。这帮家伙，估计又在哪个酒馆蹭酒喝了，任务肯定是马马虎虎。

他打了个哈欠，眼皮沉得像灌了铅。昨天晚上，兵长跟路威又在练枪，练得呼哧带喘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“艾伦的神经反应必须再快三分”。艾伦心想，要真有那么多时间训练，谁他妈愿意在这破城墙边转悠啊？当兵的，不就想开疆拓土，或者少干点活吗？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雾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。是巡逻队的火把熄灭了吗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艾伦把视线拖过去，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。雾气太浓，看不清，但那东西不在巡逻队的必经之路上。朝着港口的方向，像个小黑点似的。

这鬼天气……艾伦皱了皱眉，也没太在意。可能是海风吹到岸边的烂木头，被风吹得翻着。他正要收回视线，准备眯着眼睛好好睡个死觉，那小黑点突然动了动，速度不快，但很稳，朝着港口的方向，一点一点挪过来。

不对劲。艾伦立刻警觉起来。港口那边是马莱的船只停泊区，晚上一般都有重兵把守，这么晚了，谁会出现在雾气里？而且……那黑点似乎越来越清晰了。

他悄悄从垛口后面探出头，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短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