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醒了？"声音又来了，这次离得近了点，带着点不耐烦。我咬着牙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似的，半天才掀开一条缝。对面坐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，眼袋大得跟挂了俩气球，正用审视的目光盯着我。妈的，医院。

"醒了就别睡了，赶紧吊水."男人语气生硬，搅动着手里的试管，试管里沉淀着一层浑浊的液体。我眯着眼，想起上辈子最后那辆失控的卡车，喇叭声好像还在耳边响。

"水……"我喉咙发干，下意识想伸手去拿，手刚抬到一半就被人一把按住了。"别乱动！"男人黑着脸，"你醒得挺快，这说明大脑缺氧得不轻。"

我这才注意到手腕上绑着输液管，另一边是脑科病房特有的金属床栏。外面走廊传来学生们的吵闹声，蝉鸣似的，一点不像是医院该有的动静。我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没力，像是被拆散了重组的破机器人。

"头……疼。"我扶着床沿，冷汗顺着额头滑下来。男人叹了口气，把试管往旁边的离心机上一放："先把这该死的检查做完。"

检查结果比我想象的更糟。医生攥着成堆的报告，在我床边踱步："脑震荡后遗症，还伴有轻微 hippocampus 受损。简单说，你短期记忆会出问题，记不住最近发生的事。"他顿了顿，眼睛越瞪越大，"更糟的是，CT发现……额叶有个小空洞！"

我浑身一颤，耳边嗡嗡作响。上辈子高考前那个脑子里突然冒出广告词"XX洗发水"的经历，难道是这个开始？医生见我脸色发白，赶紧放软了语气："别慌，先住院观察一周，要是恶化了……"

"恶化了"三个字让我浑身僵硬。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叫，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脆响。医生脸色骤变："别管外面了！"话音未落，走廊尽头冲进来个满脸是血的学生，后面跟着穿制服的保安。

"快截肢！"医生抓起剪刀，"他脚被玻璃划开了！"

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，我眼前一黑，刚想摔倒，脚下却突然空了——床单没了，手脚被绳索捆着，吊在半空！四周的景象像被调了快进键，白色的墙壁扭曲着变成红色，医生手里的剪刀在眼前放大缩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