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呵……痰……" 喉咙里像塞了团棉絮，张伟又是一声闷哼，额头上冷汗直冒。男人——他管这号人叫医生的家伙，又要开始念叨了，估计又是那套“活下来了，要好好休息”的废话。他没力气争辩，也不想争辩。现在这样就行。

他确实活下来了。第二次。 上次，是追尾。一辆失控的卡车，像铁块一样把他那破毛病桑塔纳碾成肉饼。醒来在 ICU，医生说活下来是奇迹。张伟当时就笑了，狗屁奇迹，是老天看他可怜，又给了他一次机会。 这次呢？ 一场不大不小的火灾。租的房子后厨起火，浓烟灌进肺里，窒息晕过去，再醒过来，就是现在，鼻青脸肿躺在医院病床上。 两次死法，一次是被车砸，一次是烧死，都挺憋屈。 "张伟？醒了？"医生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个什么记录本。 张伟没动，闭上眼装死。 "醒了就好好休息，别想那些不开心的。"医生开始念经了，"上次刚说要好好休息，你倒好，第二天就跑工地了，知道工地什么情况吗？……" 张伟猛地睁开眼，嗓子里涌上腥甜。 医生吓了一跳，"你怎么了？" 张伟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，只是眼神发直。 医生皱眉："怎么？哪里还不舒服？" 张伟摇摇头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 "张伟，你到底怎么了？"医生有点不耐烦了。 张伟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："医生……我……我还能再……死一次吗？" 医生愣住了，手里的记录本差点掉地上。 "你什么意思？"医生皱着眉问，"你说能再死一次？你这是咒自己呢？" "不是……"张伟艰难地吐出几个字，"我……记得上上次……也在这里……"他想起第一次死后的混乱，想起那充满消毒水味的天花板，想起医生的话，想起自己昏迷时心脏被机器咚咚咚按回来的感觉。 医生的脸色变了，他后退半步，眼神锐利地盯着张伟："你说的什么胡话？重病初醒，胡思乱想呢！" "不是胡思乱想……"张伟抓住医生的袖子，用力地摇晃，眼睛里布满血丝，"医生，求你，告诉我，是不是真的……"他的声音带着哭腔，"我还能再死……再死一次吗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