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客厅的灯光惨白得刺眼。李倩裹着薄毯，背对着沙发上的男人，手指紧紧攥着遥控器，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婆婆的咆哮录音。

“我说你这 妇道人家 的！就不能守着点儿？我们老李家脸都被你丢尽了！赶紧的，给我滚出去！老娘再不给你脸，我就撕了你那些破事！”

录音里，婆婆尖利的声音几乎要掀翻房顶，而男人——李浩，就瘫在沙发上，耳机捂着耳朵，键盘敲得噼啪响，屏幕上花花绿绿的战斗场面正进行到高潮。他的呼吸粗重，额角青筋暴起，但嘴里却吐着不成句的怒骂：“别吵，吵死了，吵死了！马上输了，马上赢了！”

李倩嘴角抽了抽。这男人，还真当自己是游戏里的战神了。现实里呢？对她就动不动吼，动不动摔门。她点着脚，心里又气又憋屈。婆婆是他们家的大出血财神，每次来，不是催着还钱，就是挑毛病。而李浩呢，除了白天上班那张还算过得去的脸，到了晚上，就变成了个只会打游戏、只会吼人的废柴。

“你这人，能不能靠谱点？”李倩忍不住低吼，声音不大，却像炸雷一样在安静的屋子炸开。

沙发上的动静终于大了点。李浩猛地摘下耳机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“怎么了？吵到我打游戏了？你知道我辛辛苦苦上班是为了谁吗？还不是为了这个家！你能不能体谅体谅？”

那语气，轻飘飘的，像是打完一场仗的责任全怪到李倩头上。

李倩气得浑身发抖。“体谅？你体谅我啊？我受的累，受的气，你看见吗？你只知道打你的游戏，你管过我吗？”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李浩不耐烦地挥挥手，又戴上耳机，游戏声立刻又盖过了他的抱怨，“别吵了，吵死了！”

李倩看着那双被游戏声模糊了双眼的眼睛，突然没了脾气。她转过身，看着李浩的侧脸。男人很高，有点胖，穿着皱巴巴的T恤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看起来像只被生活压垮的狗。可刚才在游戏中，他专注的眼神，激烈的动作，又好像完全变了个人。

她想起他偶尔还是会笨拙地给她夹菜，想起他加班晚归时，虽然疲惫，还是会冲她回来。这些细小的瞬间，被婆婆的咆哮和李浩的暴躁掩盖了太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