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玲儿刚睁眼，脸就嗡嗡作响。她动了动，身上像是压了块磨盘，沉得慌。鼻尖萦绕着股子霉味，混合着泥土和牲口臊气，让她一阵反胃。

“醒了？”

一道低沉的男声自身后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谢玲儿猛地坐起身，头痛欲裂，顺手抓起旁边的破棉絮就朝后扔过去。

“滚！”她低吼一声。

那男声顿了一下，随即又响起来，还带了点委屈：“你摔我摔得轻，怎么还嫌我烦？”

谢玲儿扭头，就看见个半大小子正趴在炕边，怀里抱着个破瓦罐，没皮没脸地看她。小子约莫十五六岁，身板单薄，脸色苍白得像纸，眼睛倒挺大，此刻正水汪汪地望着她，嘴巴微张，像是要哭。

谢玲儿嘴角抽了抽。她原身就是个又娇又赖的农家 fille，娇则娇矣，可下手也狠，动不动就打人骂人，活脱脱个霸王花。这刚穿过来，就成了她，还成了这个家里唯一除了她爹娘外，没挨过她揍的人。

“哭什么？”谢玲儿冷着脸，“我又没把你打死。”

“你骂人……呜呜……”那小子肩膀一耸，真的哭起来，声音细细的，跟蚊子哼哼似的，还带抽噎，“我手还是火辣辣的疼……”

谢玲儿：“……”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原本就因为常年干农活而粗糙布满老茧的手，再摸摸自己胳膊上，完好无损。这小子，怕不是装的。

她扯了扯嘴角，试图露出个凶狠的表情，可发现自己现在还是个年轻姑娘的身子，那点凶戾劲儿就上来了不到一半，还显得有点做作。

“行了行了，多大点事儿。”谢玲儿懒得管他，掀开被子下地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，“水呢？给我倒杯水来。”

那小子听了，立马就不哭了，擦着眼泪凑过来：“你等等，给你倒！”

谢玲儿踢开房门，一股凉风扑面，让她精神了点。院子不大，东边是猪圈鸡舍，西边堆着柴火，角落里晾着几件破衣服。院子中央有个小菜畦， marinade 了些杂草。

她皱皱眉，走了过去。刚弯腰想拔两棵菜，就听见那小子气喘吁吁跑过来，手里果然举着个豁了口的瓦罐。

“水……好凉……”那小子龇牙咧嘴地喝了一大口，又把罐子往谢玲儿面前递，“玲儿嫂……呃，玲儿姐……你要喝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