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吧行吧，强哥，我不找，咱不提。”我扒拉泡饭的手慢了半拍，碗底粘得厉害。强哥抽着烟，指了指对面楼道里那扇黑漆漆的窗户，嘴角勾着笑：“那间废弃的地下室，昨儿新来的住户打扫过，灰尘都掸干净了。”

昨儿？我瞅瞅日历，昨天还是礼拜三，今儿都礼拜五了。强哥这是又抽了什么猛烟，说话开始变慢变飘了？“强哥，你这脑子……”我话没说完，楼上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，接着是压抑的啜泣。

强哥哼了一声，把烟头往痰盂里一扔，滋啦一声：“去去去，别在这儿添堵，你们女人哭起来，比泡面还顶饱。”

我悻悻地扒拉着碗里的泡饭，这醋溜土豆丝硬得跟小石子似的，但我不吃，心里堵得慌。强哥那帮兄弟里，就属我老实，以前在厂里流水线上拧螺丝，日子过得像这碗饭，没啥波澜。后来辞职了，就总爱往这些废弃地方跑，说能捡点东西，解解闷。

可解个屁啊！翻楼道，钻鸽子洞，手指头磨得老糙，还饿得肚子咕咕叫。强哥就爱逗我，说我是捡破烂的行家，能从垃圾堆里翻出金子。他不知道，那金子是连个废品站都不收的破烂。

“哗啦”一下，我掀开搪瓷缸子，汤水泼了一手。楼道的门开了，梅子端着一盆衣服出来，眼圈红红的，头发也不梳了。“强哥，你……”她揪着衣领子，声音发颤。

强哥叼着根没点的烟，咧嘴笑：“哟，送作业来了？”梅子是厂花，以前跟我一个车间，后来跳槽去超市收银了，跟强哥走得近。强哥嘴巴花，谁都撩，梅子脸薄，被他这么一逗，眼泪就下来了。

我赶紧打圆场：“梅子，别哭了，刚上班吧？我走了啊。”我拎起布袋子，装着那件昨天从旧货店买的夹克，袖口磨破了，料子也一般，但我三百块拿下了，挺能穿。

“哎，小李……”梅子喊了我一声，伸手想拉我，被我躲开了。我这人吧，脸黑，她越是可怜，我就越是烦躁。我往楼下走，脚步快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。

走到巷口，手机“叮”一声，屏幕亮了。是个二手平台的推送，标题赫然写着：“祖传老表，自动盘龙，元价千元，现仅求五百！”

我瞅了眼价格，五百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