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在药铺门口，手里捏着块鸽蛋大的青田石，指节因为紧张得有点发白。他本来想找个由头溜号，比如借口材料订不下，或者说什么家里水管爆了，可云娘那张笑脸实在扎眼，像熨斗似的，让他不敢开口。

“老王，总算来了！”云娘在门口晃荡着两条腿，新娘子似的抹了把脸，“我特意为你炖了汤，香着呢！”

老王讪笑两声，跟着云娘往里走。药铺不大，里头却是井井有条，各色药材堆得整整齐齐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药草和墨汁混在一起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云娘给他倒了杯温水，自己捧着个粗瓷碗，看得出神。

“怎么样，汤味道还行吧？”她斜眼瞅老王，眼神亮晶晶的。

老王扒拉了两口汤，味道确实不错，是那种暖胃的汤，可他心里直打鼓。云娘今天格外热情，一会儿给他夹块蜜饯，一会儿又给他拉住手说这说那，那双手软软糯糯的，在他手背上蹭来蹭去，弄得老王怪不自在。

快到晌午的时候，云娘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老王，你老实交代，你是不是对我 maladie（法文：生病的意思）？”

老王一愣，差点把水杯摔了。“我……我对你什么病啊？”

云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眼波流转：“你看你，还装！我早就看出来了，那日在庙里……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天他确实魂不守舍，脑子里全是云娘的影子，后来还梦见她在雨里淋得湿透，可那不是梦啊！他猛地回过神，觉得浑身不自在，赶紧岔开话题：“你快别瞎说了，我这人闷，不喜欢这种话。”

云娘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地走到后院那个看似普通的小药柜前，哗啦拉开柜门，从底下摸出个油纸包，层层叠叠拆开，露出一颗鸽蛋大小、通体乌黑、形状扭曲的小玩意儿。

“喏，这就是‘情蛊’。”云娘把蛊放在柜台上，用个铜勺轻轻敲了敲，发出清越的响声，像钟磬一样，“这玩意儿可厉害了，放人身上，催得人七情六欲都翻上来了，非得对自己好才是。”

老王看得是一头雾水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他有种强烈的感觉，云娘这是要靠谱了，而且还是他完全听不懂靠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