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巷口那片积水倒映着天光，碎成一片晃眼的光斑。

“啧，”林晚星踢了踢脚边的小水洼，“真烦人。”她从怀里摸出块糖，纸包都有些洇湿了。

糖纸 unfolding 的当儿，巷子拐角那儿传来一声闷哼。

“嘶……”是男人的声音。

林晚星循声望去，只见有个穿着宝蓝色衣衫的小男孩，正单膝跪地捂着胳膊，小脸憋得通红。他的袖子被撕破了道口子，白花花的手臂上，隐约还能看见几道划痕，沾着泥水，像是被什么硬物擦过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林晚星蹲下来，小心翼翼地问。她蹲得近，雨天湿漉漉的发辫蹭到泥地上，沾了些灰。

小男孩没说话，只是把袖子往上拉了拉，露出的手腕还有印子，像是被什么绳子勒的。他抬起头，墨黑色的眼睛很深，深得像某种夜行动物，盯着她看的时候，让人心里有点发毛。

林晚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脖子动了动，避开他的视线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看下雨天走路不安全，你……你小心点。”

她站起身，想走，手又顿在那儿。小男孩还在那儿跪着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，砸在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
“喂，”林晚星又忍不住开口，“你爹呢？”

他这才似乎反应过来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里透着委屈。他没动，也没去弄水，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，像片被雨打蔫了的风干叶子。

林晚星被他这副模样挺逗的，小声嘀咕：“真是个闷葫芦。”

她弯腰，捡起树枝，在旁边的青苔上胡乱划了两下，又用自己洗得发白的袜子擦了擦，递过去：“擦擦吧，不然手臂都湿透了。”

小男孩愣了一下，然后接了过去，擦了半天才擦干，动作慢吞吞的，像在拆一个重要的零件。

林晚星看他这副样子，心里有个小念头，蹦蹦跳跳的，像雨后巷口那些瘪了的气球。“我……我叫林晚星。”她说完，又觉得有点傻，谁不知道她啊。

小男孩又看了她一眼，抿着嘴，没说什么，但手里那根用来擦汗的树枝，却悄悄在她朝夕间多停留了半秒。

林晚星觉得有趣，又把那块糖掏出来，掰了一小块，递到他嘴边。

他这次没犹豫，闭着眼睛咬了一口，腮帮子鼓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