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陈默！”王小花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嘈杂的巷口格外刺耳。她双手叉腰，冲着巷子另一头那个埋头数钱的家伙就是一顿猛啐，当然，不是真啐，就是作势威胁。陈默抬起头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又什么事？”王小花气得直跺脚，“隔壁老王家养的猫又叼我鞋带！这都第几回了？！你给说说！”陈默终于抬起眼，瞥了她一眼，“知道了。下次它再敢叼，我帮你把它耳朵拧下来。”

王小花一愣，随即破涕为笑，“嘿嘿，还是你小子够意思！走，走，去尝老张的烤冷面！”她挎起胳膊就往巷口小摊走，陈默磨磨唧唧地跟在后面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我说，你这人，怎么就不能让我省点心？”

这市井巷子，就是他们俩从小打到大的地方。王小花是出了名的机灵，啥都行，就是脸皮薄，尤其被陈默欺负的时候，虽然嘴上骂得凶，脸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似的。陈默呢，是标准的闷骚一枚，平时不咋说话，可一发起火来，眼瞅着能把墙给掀了。两人在巷子里斗智斗勇，从抢巷口那棵歪脖子树下的地儿，到争谁家墙上的小广告要多贴几张，没少干架。

老张的烤冷面摊子不大，就摆在巷口，永远都排着长队。王小花熟门熟路地挤到前面，对着老张喊：“张叔，来一份加蛋加肠的！”老张乐呵呵地应着，麻利地忙活起来。陈默看着王小花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，心里叹口气，也走到后面排队。他只点了个最简单的，几根面，加个蛋。

“我说，”等车子快轮到陈默时，王小花凑过来小声说，“你小子是不是傻？都老大不小了，还这么抠门。”陈默没说话，就看着那份加蛋加肠的烤冷面递过来。王小花又凑近了点，“喏，给你。”陈默抬头，就看见王小花手里拿着一个烤得焦黄酥脆的肠，另一只手还比划着，“喏，这个给你。咱俩谁跟谁啊，还计较这个。”

陈默看着她，突然想起小时候，也是这样，他抢了她手里的糖葫芦，结果摔了一跤，她二话不说就跑过来帮她拍土，还把自己的糖葫芦分了一半给他。那时候觉得，这丫头片子，咋这么好呢。后来长大了，发现，好像一直都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