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烟蒂摁灭在冻得发硬的路面上，鞋尖踹了踹旁边一个半塌的瓦罐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烟味呛得他喉咙发痒，他皱着眉，从口袋里摸出盒“大前门”，抖出一根点上。

风卷着雪末子打在脸上，生疼。他眯着眼，借着昏暗的路灯影子往前挪。手里的纸箱突兀得像块巨石，里头的零件叮当作响，每走一步都让他心惊。这玩意儿邪门得很，明明轻，可就是沉，沉得他直感觉自己要被这破玩意儿拖进地底下。

正琢磨着找个地方把这破事丢了，前头突然传来“咚咚”两声闷响，像是有人故意在墙根放了个东西。陈默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拧头看去。

泥土地里，歪歪斜斜立着一双男鞋。崭新的皮鞋，擦得锃亮，可偏偏落在了这片荒芜之地，分外扎眼。周围没有脚印，雪没多厚，浅浅一层能看见松软的泥土。可这鞋，怎么像是凭空出现的？

陈默蹲下去，手指戳了戳鞋底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手背发麻。他顺着鞋印往前摸，没几步又摸到一个。这次是拖鞋，上面沾着几片枯叶，像是刚从某个破屋里踱出来的。

两条脚印断断续续，从厂门口一直延伸到这片荒草丛生的墙根。最后，穿着皮鞋的脚印戛然而止，穿着拖鞋的，却一直延伸进了旁边的巷子。

巷子口黑漆漆的，像一块巨大的漆黑裹尸布。陈默咽了口唾沫，从腰间摸出老伙计“捷龙”。这破枪除了装逼，真没几次派上用场，可此刻握在手里，反倒是踏实了不少。

他侧耳听了听，除了风声，啥动静也没有。巷子里堆满了杂物，烂纸箱、破轮胎、锈死的自行车， 还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猫，正盘在角落里瑟瑟发抖。

陈默踢了踢脚边一个铁皮罐头，没动静。他皱着眉，缩了缩脖子，转身往回走。身后巷子口，一盏昏黄的路灯突然灭了，黑暗瞬间吞噬了来路。冷风“呼”地一下灌进来，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。

他加快了脚步，心里直打鼓。这破纸箱还揣手里，沉得要死。他总觉得，这事儿不对劲，透着一股子邪性。这荒郊野岭的破工厂，十多年前闹过鬼，后来死了人，怨气大得很。现在死了个维护厂子的老头，又出了这怪事……怕不是又扯上关系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