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像刀子，那年冬天格外冷。

陈默缩在传达室里，搓着手哈白气。老厂长走了，传达室就他一个闲人，但规矩依旧森严。晚上九点后大门一锁，他连厕所都得自己爬出去。今天倒霉，下课后被班上几个愣头青堵着要钱，摸遍口袋只够买包烟，脸丢得找不着北。

“陈默，听说老厂子死了？”隔壁桌传来压低的声音。陈默头也不抬继续收拾桌子，抽屉里那台二手收音机正吱嘎吱嘎地转着。

“谁老厂子，你少胡说八道。”他嘴上应着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老厂长，陈建国，六十多了，身体硬朗得很，上周还跟人下棋呢。可他确实死了，就在昨晚。

消息是隔壁毛头工头传来的。陈建国死在食堂后厨。法医初步判断是心脏骤停，但现场那股子味道，让在场的人都心里发毛。陈默去吊唁时，那锅炖鸡还摆在桌上，油腻腻的泛着可疑的白雾，像是结了层冰霜。

“现场没丢东西吧？”他问。毛头工头搓着手：“没，人死账烂，谁稀罕那破碗破勺子。不过……”他凑近了点，“当晚食堂就仨人，老厂长，打更的张爷爷，还有我。临走前老厂长说，他兜里装着个东西，重要得很。”

陈默眉心一跳。老厂长兜里确实有东西，上周他送文件过去，亲眼看见老厂长把个黑皮夹子贴身放着。可那干部退下来后，除了攒着些发霉的奖状，哪来的重要东西？

官方说初步排除他杀可能，但陈默不信。他总感觉那股味道不对劲，像是什么东西被冻住了，一碰就要裂开。老厂长死前，据张爷爷说，他站在后厨转了半天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黑皮夹子，最后才走到灶台边。

晚上陈默失眠，猫儿跳上他膝盖咕噜咕噜叫。他摸出那台破收音机，调到本地台。主持人的声音闷闷的，正念着：“昨晚老厂区附近发现流浪猫，毛色油亮，体型偏大……”

陈默一愣。他家的猫叫大黄，不是流浪猫，但毛色确实油亮，因为天天偷食堂的鱼头吃。这破台子是盗版的，瞎报。他叹了口气，刚想关掉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从窗外传来。

他皱眉。厂区早没了工人，只有几只野狗在游荡。猫儿也警惕地竖起了耳朵，抖了抖尾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