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得我手指都快不听使唤了，针线在手里轻飘飘的，像提着根羽毛。棉袄是娘交代的，自家用棉花絮的，根根都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，可在这江风里，指定不够看。我缩着脖子，往船壁上蹭了蹭，就盼着早些到岸。

“哐当”一声，船猛地一颠，水花溅过来，我呛了好几口。旁边那壮汉又笑了，拍着大腿：“看这小丫头，怕是第一天出门，连水都喝不上了吧？”

我心里憋着火，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。这帮人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，我那点家当全指望这船，要是丢了，这命还怎么活。忍，先忍着。

船到岸时，已经天黑了。岸上等着的人影影绰绰，吵吵嚷嚷的，像一窝没关好的小鸡。我跟着人群挤过去，只见一个黑影站在灯火最亮的地方，周身寒气逼人。

“这位姑娘，你父亲可是说了，只要到了北边，不愁吃穿。”旁边有个妇人拉着我，眼神像饿狼似的。

我点点头，算是回应。心里却把那黑影看了又看，那人站在那里，就像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漩涡，深不见底。他手里把玩着块玉佩，那玉透着冷光，映着他那张清冷得过分的脸。

“爷，人到了。”妇人大声说，把我往前一推。

我往前走了两步，那黑影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出来的：“哪里来的小丫头？”

我吓了一跳，手里的布包差点掉在地上。这声调……

“我……我是顺义来的。”我小声回答，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。

那人眼神往我身上扫了扫，嘴角似乎勾了一下，但又迅速收敛了。他转过头，对旁边的人吩咐：“去，带她去西厢房。”

我懵懵懂懂被人领着，脑子像一团乱麻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不是说好去北边找春哥吗？怎么……到了这儿？

西厢房里很简单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还有两条板凳。我刚想开口问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那黑影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拿着那块玉。他走到床边，看着我，眼神里像淬了冰，看得我心里发毛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他突然问。

“我……我叫小满。”我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
“小满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似乎在品味这个词，“倒是个好名字，像刚出水的麦子，带着青草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