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袄还是单薄，江风刮过来，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。船晃得厉害，我抓紧了身边木板，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这船是真要把我往哪儿带啊？

“哎，你这小丫头，胆子也太大了。”旁边一个壮汉灌了一口酒，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：“壮……壮哥，这船要去哪里？”

他醉醺醺地眯着眼看我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去哪儿？自然是去见那位爷啊。”

见谁？我脑子嗡嗡的，想起那双冷得像淬了冰的眼睛。是他？他把自己弄到这种境地？

“你放心，等到了地方，给钱多给钱少你自己看。”壮汉拍了拍腰间的钱袋，又补了一句，“看着吧，到了自然知道是谁。”

我知道是谁，我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。我成了他的人质？

船靠岸的时候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外面站着几个人，衣衫褴褛，像逃难的。为首的是个妇人，看到我的时候，眼睛一下子红了。

“小妹，你没事吧？”她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眼泪就掉下来了，“太好了，太好了，你终于来了！”

我愣住了：“婶娘，您这是……”

“是我对不住你！”妇人压低声音，“你弟弟他……他不该把你卷进来。我男人……他跟人私奔了，留下一屁股债，被人追得走投无路……”

我傻了眼，弟弟？我根本没有弟弟啊！

“那……那壮哥呢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
妇人指了指旁边，那个壮汉正被两个黑衣人按在地上，嘴里喷着粗气。

“他是被收买的，小妹，你……你先跟我们走，躲一躲。”妇人眼圈通红，拉着我就要走，“那位爷虽然脾气不好，但也不是真要你的命。”

那位爷？我看着妇人仓皇的样子，又看了看那些黑衣人，心里一片冰凉。原来是这样，他们把我当成了什么？人质？交易品？
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时间不多，快走！”妇人催促道，“那位爷等着呢，我们……我们还有活路。”

我看着她焦急的脸，又看了看旁边还在挣扎的壮汉，心里乱糟糟的。报恩还是复仇？他到底想干什么？我不过是个江南织坊的绣女，被卷进这些我不知道的事情里，到底该怎么办？

“我……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