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越下越大，船头那盏昏黄的马灯摇得厉害，灯影在船板上晃来晃去，把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一晃一晃的，看着都瘆得慌。我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呵出的白气一冒头就散了，连个响动都没有。

“哐当”一声，船身猛地一晃，差点把我的干草铺掀翻。我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抱紧了铺盖，眼睛飞快地往船头瞄去。风裹着雪扑面打来，生疼。这船怕是到了江心了吧，老板娘真是坑人，就这点薄田，还派我来送死。

正想着呢，船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“什么人啊？”“这大半夜的，哪个不开眼的！”几个粗鲁的嗓门在风雪里炸开。我吓得脑袋“嗡”地一声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拔凉拔凉的。不会出什么事吧？我缩在铺里，连头都不敢露。

紧接着，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船板上响起，伴随着纸张被踩碎的声音。“哎呀，我的画！”一个 охватил 声音带着哭腔，听着挺年轻，应该是个读书人。

“怎么回事？谁啊？”一个低沉些的声音问道，带着戒备。

我听着那声音，心里猛地一跳。这声音……好熟悉。好像在哪听过。是那天在城门口看到的那个男人？雪地里那个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男人？
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……”那读书人声音发虚，“就是刚才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今晚江上不太平，又是下雪，谁知道是不是哪个流寇想到江上来搞事。”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，“把东西捆好，我们赶紧开船！”

我听着外面的对话，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。流寇？那……他们会不会对我怎么样？我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，连铺盖都快抱不住了。

突然，一阵风雪猛地扑向船头，几支箭矢破空声传来，直直地射向船舱那边。“啊！”那读书人吓得惊叫一声，蜷缩在船板上，祈祷着不要射中自己。

“快！抄近道，去前面的岛！”低沉的声音大喊一声，然后是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船板裂开了一道口子。他们要从破损的地方跑掉了？

我看着那破损的船板，脑子一片空白。那声音……是那男人的声音！他居然在这里！

“咳咳……”我捂着嗓子，轻咳了两声，小声地问道：“喂……你们……去哪里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