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得我龇牙咧嘴，指尖冒凉气，这破侯府大牢里头，冬天都跟冰窖似的。我这就是嫌活儿烦，又顶撞了夫人，现在好了，进了这黑咕隆咚的地方，连外面院子里的鸟叫都听不见，空气里净是阴冷劲儿。

脚底下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栽倒，赶紧稳住身板。这牢房是给下人预备的，地方小得可怜，里头就我一人，但那气味儿……啧，霉味儿混杂着淡淡的血腥，顶呛。往里头扒拉着，就见个单薄的铺板，边上还有个破木桶，看着就渗人。

我叹了口气，坐到铺板上，抿着嘴直哼哼。手上的针线活儿是停了，但这脑子闲不住。林家小姐那牡丹绣了三遍，还是被扔了。夫人那眼神，还有旁边丫鬟那窃窃私语，像针一样扎得慌。他们说我是祸水，是来败坏侯府的。提高嗓门跟她们争辩什么，最后不还是落得个这种下场。

自个儿失魂落魄地琢磨着，这事儿到底怪不怪我？明明就是林小姐那画儿画得烂，硬要让我绣，我这不是咬牙做了，还做了三遍？结果呢？还不是一样。这世道，是不是手巧就活该被欺负？

想着想着，眼皮子就沉重起来。迷迷糊糊地，我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男人。

不是在牢房的角落里捡破烂时撞见的那一个，是那个雪夜里闯进来的。身形挺拔，披着件颜色深的绒裘，脸上蒙着面黑巾，就那双眼睛，亮得像是刻着寒星，冷得能冻死人。

“你是谁？”我当时也傻，居然敢这么问。

他不答，只是逼近一步，我吓得往后一缩，撞到了旁边堆着的东西，哗啦啦掉了一地。他低头看了看，然后伸手……不是抓我，是捡起地上那卷线，递给我。

“线团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像砂纸磨石头，钻得人心里发毛。

我当时接过线，说了声“谢谢”，就赶紧跑了。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，全是那双眼睛。他说什么来着？“别跑。”

嘿，他倒是没骗人，我哪敢跑？现在这不就跑着来了嘛。

迷迷糊糊中，我又好像看到了他坐在窗边，手里把玩着块玉佩，眼神专注得让人心惊。后来，我偷偷躲在廊下，一眼就瞧见他。他就那样看着我的方向，那眼神……不像看其他人那样冰冷，好像……好像带着点探究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