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啃完最后半截红薯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。村口的老槐树下，几个老头正围着一副牌九斗得不亦乐乎，牌九背面用墨汁写的数字歪歪扭扭，一看就是瞎蒙的。李明撇撇嘴，认命地走了过去。

“明儿，这把该你摸牌了。”王大伯头都没抬，眼睛还在牌九上。 李明接过那副缺了张‘三’的破牌九，哆哆嗦嗦地摸了张，一看是张‘五’，顿时哀嚎一声，“完了完了，又是五！” 旁边老赵嘿嘿一笑，“明儿你这手气，得练练了。” 李明没理他们，转身就往家走。得赶紧回去，爹还在田里晒着，再不去，怕是要中暑了。

刚走到地头，就看见爹李老实直愣愣地站在田边，顶着日头，手里还攥着把今天的午饭——两块发硬的窝头。 李明赶紧跑过去，“爹，您怎么不进屋凉快会儿？” 李老实这才回过神，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，“没事儿，这儿凉快。你回来了，正好帮我收这边的玉米。” 李明看了看天色，太阳都快西斜了，得赶紧收完玉米才回去。他蹲下身，一把一把往簸箕里扔玉米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眯成一条缝，嘴里还不停念叨，“这破烂地，长得跟草似的，一掐就烂……”

累得快虚脱的时候，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哭喊声。李明停下手中的活，循声望去，只见村东头的李寡妇正抱着个老的少的，蹲在路边嚎啕大哭。 “哎呀！我的羊！我的宝贝羊啊！” 李明皱了皱眉，这婆娘又喝醉了，昨天不就丢了只鸡吗？今天又丢羊了？他没多理睬，继续埋头干活。

可没走两步，就看见李寡妇抱着地里的半截玉米杆，指着田埂另一边的草丛喊道：“是你们干的！是你们偷了我的羊！光天化日，朗朗乾坤，竟敢偷我的羊！”

草丛里突然窜出几个半大的小子，为首一个手里还提着只肥羊。见李寡妇发现了，几个小子立刻作鸟兽散。李寡妇追上去几步，脚下一滑，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泥地里，哭得更凶了。

李明停下手中的活，皱着眉头走了过去。这事儿他不能不管，他爹说了，村里人帮村里人，哪能见着怪事装傻充愣。 “嫂子，您起起来，找羊的错，不怪地里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