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扒拉两口剩饭，胃里咕噜一声，比碗底还干净。他闺女烧得迷迷糊糊，嘴里喊着要爸爸，他心里那根弦得扯多紧啊。手机银行APP上那个红色的数字，像欠条似的，呼得他都透不过气。“唉……”他猛地呛咳一声，嗓子眼痒得不行。

他放下碗，吧嗒吧嗒嘴，耳朵却竖着。窗外黑黢黢的，只有几颗蔫头耷脑的星星。闺女房间门缝里透出点儿昏黄灯光，他估摸着，这会儿估摸儿也睡了。

老王头趿拉着鞋，蹑手蹑脚溜进闺女房间。小姑娘脸烧得跟猴屁股似的，额头上贴着退烧贴，鼻翼煽动得厉害。他小心翼翼地摸摸她额头，烫得跟烙铁似的。心口顿时一紧，脑子里嗡嗡叫。

“乖，睡，爸爸在呢。”老王头坐到床边，轻轻拍着她后背，“明天就好，明天就没事儿了。”

闺女哼唧两声，翻个身，把他手当被子捂住了。老王头嘿嘿一笑，手没拔，继续拍。拍了会儿，他忽然想起个事儿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他手一抖，差点儿掉床上。赶紧摸出来看，短信提示。他定睛一看，是房东发来的，说水电费明天前交不上，房子就给租给别人了。

老王头脸瞬间白了。他摸出手机，点开银行APP，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数字，像刀子似的扎眼睛。他赶紧往下划，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。没有。

他猛地站起来，在房间里踱了两步。闺女睡得正香，他可不能吵。他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。月黑风高夜，正是病发时。他闺女要是没好利索，明天他上哪搞钱去？

突然，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：“怎么，愁眉苦脸的，遇到了什么难事？”

老王头吓一跳，转身一看，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。男人看起来四十来岁，西装笔挺，眼神锐利。老王头心里一紧，想问他是谁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老王头讪讪地笑着，“随便走走。”

男人点点头，走到他身边，低声说：“年轻人，我看你挺面熟的，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？”

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一件事，前几天在菜市场，好像见过这个男人。不过人家穿得这么正式，他穿着睡衣，谁能认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