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儿那声“记得吃饭啊小子”隔着门板飘进来的时候，陈一凡已经抄起工具箱出了门。他踢了踢脚下有点坑洼的石子路，脚底板跟着颠了颠，心里琢磨着：“吃饭？我这不是在饭口上转悠呢吗？”

秦雨烟开的那个饰品店就在王婶儿家斜对面。陈一凡打完王婶儿那单活儿，天色不早了，顺路就往那儿去。想着晚点送点新鲜菜过去，顺便探探她店里今天啥情况。

刚走近“烟雨饰品”，就看见门口挂着块小红板，上头用粉笔写着“今日特价”。陈一凡眯眼一看，嚯，好几串他看着顺眼的天然水晶吊坠，标价都打了折。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暗自纳闷：“小丫头，这是想搞清仓啊？”

推门进去，店里光线暧昧。灯罩上积了点灰，被灯光一照，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。空气里飘着点淡淡的香水味，混合着塑料珠子碰撞的清脆声响，挺有那意思。

秦雨烟正站在一个玻璃柜台后面，低头摆弄着什么。听见门响，她抬眼看见陈一凡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哼了一声：“来了？”

陈一凡嘿嘿笑了两声，没说话，走到柜台前，扫视了一圈。打折的水晶吊坠正好在视线最显眼的位置。他随手拿起串最小的，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。

“这个要送人？”秦雨烟瞥了他一眼，语气有点冲。

“嗯，”陈一凡点点头，把吊坠往柜台上一放，“送我妈。她老说家里缺点亮堂气。”

秦雨烟“啧”了一声，伸手把吊坠又推回给他：“瞎挑，我妈要的是平安结，不是你这儿卖的水晶玩意儿。”

陈一凡没接，转身走到里头去。那地方摆着些做旧处理的银饰，光线暗淡些。他围着那几个柜子转了一圈，最后停在了一排发带旁边。款式花里胡哨，但看着挺新奇。

“你要的？”

陈一凡回过头，手里捏着条紫红色的玉米发带：“我妈头发有点乱，戴个这色儿的挺衬。多少钱？”

“这条十块。”秦雨烟头也不抬地说。

“行。”陈一凡把钱递过去，她转身找零钱。

陈一凡没急着走，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柜台里翻找。她今天穿件白色T恤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细嫩的手腕。柜台玻璃反射着灯光，照出她侧脸的轮廓，嘴角还噘着点小不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