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一凡把工具箱往肩上一搭，胳膊沉甸甸的，像是刚从死人手里抢下来的。刚跟赵哥那帮人散伙，兜里揣着两块五的零头，正琢磨着晚上吃顿啥的时候，巷口王婶喊他。

“一凡！你从哪儿回来啊？去不去趟老街口，那家天天鲜水果店老板娘让你去帮帮忙！”

陈一凡乐得直点头，“去！王婶，我正琢磨着呢，晚上没活儿，去你家蹭顿饭！”

王婶拍他胳膊，“就你嘴甜！走，我跟你一起去！”

天将午时，烈日头毒得像要冒烟。老街口这会儿正热闹，赶集的人流挤得水泄不通。王婶指路：“喏，那边那家，招牌是颗歪脖子枣。”

陈一凡循着指头走过去，只见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红布招牌，底下写着“天天鲜”。门口立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，正跺脚骂骂咧咧。

“死鬼！你倒是快来啊！再不来，我这点生意都要被你们这群耍赖的抢光了！”

声音不大，但总之一街的人都听得见。陈一凡想笑，又觉得这姑娘挺逗，便走了过去。

姑娘见他过来，先是一愣，然后像是看清了人，顿时翻了个白眼：“哟，这不是陈一凡吗？怎么，行走的广告牌啊？刚才叫我，怎么没动静？”

陈一凡连忙摆手，“我不是故意的，我……我是刚从工地上来，听王婶说你这儿缺人，就过来看看。”

那姑娘眼珠子转了转，伸出手指点了点陈一凡的额头：“这就对了嘛！赶紧进来帮忙！我这儿招个帮手，可不是看脸的。”

陈一凡嘿嘿一笑，心里琢磨着，这姑娘说话真冲，但看着还挺利索。

店里不大，就两三张桌子，后面是个小小的厨房。架上摆满了各色水果，水灵灵的，看着就让人想咬一口。姑娘正忙着给客人称苹果，一边数果子一边骂：“一个个的，眼睛都瞎了，非要买最贵的！我这是小本生意，好赖是个良心摊，别人坑你们，我可不坑你们！”

陈一凡走过去，顺手接过一个苹果，掂了掂，笑说：“你这苹果不错，甜得很。”

姑娘闻言一愣，转头看他，似乎没想到他说话这么顺耳。陈一凡看着她，觉得这姑娘虽然脾气倔，但眼睛亮亮的，挺有趣。

“那当然！”姑娘挺起胸膛，“我可是精挑细选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