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刮得人脸上火辣辣的，阿明把破旧的T恤领口敞开，汗味混杂着劣质洗衣粉的味道一阵阵往鼻腔里钻。三百块工资攥在手里，沉甸甸的，可仔细一看，连一斤好猪肉都买不到。蹲在厂区后面那棵老桂树下，能闻到桂花香，但阿明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

他在想，这年头，想做点事，怎么就这么难？投胎有点决定性啊，他恶狠狠地想。他看着自己那双穿着胶底解放鞋、磨得起了老茧的脚，再看看旁边几个哥们儿，大家都在唉声叹气。

“阿明，又想搞什么名堂？”隔壁班的王胖子凑过来，一脸油光。

阿明抬头，打了个哈欠，说：“没想啥，就是觉得，这日子，得有点盼头。”

王胖子嘿嘿一笑，拍了拍阿明的肩膀：“盼头还得吃饭呢，哥们儿。这月奖金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到，手头紧得很。等发了钱，哥请你吃饭，老地方，酸菜鱼。”

阿明摇摇头，没接话。他想起老家老妈说，让他省点钱，别乱花钱，等发了工资，寄回去。可 дистанция (距离) 太远了，几百块钱，能干什么？深圳这地方，物价水涨船高，房租、水电，每一笔都是开销。

就在阿明胡思乱想的时候，一阵骚动从旁边传来。他循声望去，只见几个穿着警服的小伙子，正把一个染着黄毛的小青年拖拽着走。

“警察！干什么呢？”有人喊。

黄毛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，挣扎得厉害。那几个警察动手也狠，一下就把他按住了。警笛声由远及近，一阵阵轰鸣，吓得周围的人赶紧躲开。

阿明好奇心起，凑了过去。他个子不高，挤在后面，只能看到个大概。只见那黄毛被按在地上，脸涨得通红，一个警察正抬脚要踹。

“住手！有话好说！”旁边有人喊。

那个警察抬起脚，想了想，又收了回来。他对着那黄毛问道：“小李，又出去玩，跟人싸웠어? (打了起来吗?)”

那黄毛叫小李，估计也就二十出头，染的黄毛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。他哼唧了两声，没说话。

阿明看到小李手里还攥着一个塑料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。他好奇，那里面是什么？

警察似乎也注意到了，伸手要去掀开小李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