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阿明窝在深圳罗湖一家破旧的电子厂，工位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空气里常年飘着焊锡和汗臭味。领导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妈，眼神毒得能掐出水，稍有不慎就给你扣个“违反厂规”的帽子，全厂上下谁不活得战战兢兢。阿明皱着眉盯着电脑屏幕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吸血鬼，正吮着他的脑汁。

“搞什么名堂呢！”他嘴里嘟囔着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三个月前他刚从老家来深圳，高中文化混了半年普工，受不了那套“磨洋工”的节奏，偷偷报了电脑班。学费是向亲戚凑的，现在全靠熬夜写程序赚点零花钱。虽然每月就挣八百块，但好歹算是个技术岗，厂里谁不羡慕？

“哐当”一声，旁边机箱掉在地上。阿明抬头，看见那个总爱偷懒的小王正抱着肚子蹲地上，估计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。大妈闻声冲过来，抄起扫帚就追，“我要是查到你拷贝文件，直接卷铺盖走人！”小王慌得像只兔子，连滚带爬爬起来。阿明皱皱眉，这种没眼力见的角色，厂里多得是。

下工后阿明路过街边小饭馆，老板娘正好在炸鸡腿。金黄酥脆的香味勾得人馋得不行。他摸出兜里最后五十块，要了三个鸡腿、一碗红烧肉和二两白酒。老板娘看他可怜，往鸡腿里多夹了两块肉。阿明抿抿嘴，酒是一口没喝，肉倒是塞了大半肚子。

“阿明，又加班呢？”隔壁桌坐着个戴金链子的哥，嗓门洪亮，正是厂里大家口中的“社会大哥”。阿明苦笑着点点头，刚准备走人，大哥突然压低声音：“听说你写的那个软件，隔壁XX公司想买断？”

阿明一愣，这事儿他真不知道。他写东西纯粹是兴趣，哪懂什么赚钱的门道？大哥拍了下桌子：“这年头，不是说有技术就有饭吃吗？你那软件值个几百万呢！”

阿明摸摸鼻子，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事儿像天上掉馅饼。他要是真发财了，还来这破厂干嘛？可转念一想，94年深圳什么样，他不清楚吗？遍地是机会，但也遍地是坑。没资源没背景，光靠死磕不行，得换个活法。

“哥，我手头紧，需要本钱。”阿明搓搓手，“你要是信得过我，我把软件源码卖给你们公司，开个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