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，还是疼。

季清微眯着眼睛，费劲地想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。眼皮沉得像灌了铅，他试着掀开它，可眼珠子刚动一下，撕裂般的痛楚就让他倒抽一口凉气，赶紧又合上了。鼻腔里塞满了湿乎乎的气味，又酸又腥，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土腥味。他想把脸侧过去，可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，根本转不动。

“唔……”他扯着嗓子低哼了一声，这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，自己听起来都硌得慌。紧接着，一阵泥沙拍在脸上的触感传来，痒痒的，带着凉意。他下意识想缩脖子躲开，结果整个人直接往旁边倒去，后脑勺磕在石头棱角上，又是一阵尖锐的痛。

这是哪儿？

等季清微终于鼓起勇气，一点点把视线挪开，差点以为自己没死透。眼前这位，看起来年纪不小的大爷，头发花白得能见光，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上去的，胡子乱糟糟地耷拉在嘴边，正蹲在一堆破铜烂铁旁边，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，一下一下有气无力地剁着什么东西。

“作孽啊……作孽……”老大爷一边剁，一边慢悠悠地念叨。

季清微：“……”

他靠在一块同样布满青苔的大石头上，身上糊满了泥巴，头发乱得像被野风吹过，嘴角还挂着泥点子，活脱脱一个刚从泥地里刨出来的难民。

等等，难民？!

季清微猛地坐起身，动作一大，脑袋又开始嗡嗡作响，疼得他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。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脑袋，低头低头看了自己——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体面的麻布衣服，现在破破烂烂，沾满了泥巴，几处还破开了口子，泥浆顺着裂缝往下淌。脚上的凉鞋早就不知所踪，估计是刚才摔倒的时候掉水里了。这身打扮……

“我……这是……死了？”季清微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，他自己听了都觉得难听。他试探着摸了摸自己的脖颈，那里曾经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现在却完好无损。不是头骨碎裂的痛感，也不是脖子上那块熟悉的印记……难道是以魂魄状态重生的？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慌。

“唉！”老大爷被他这动静惊动，手里的柴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他惊疑不定地抬头，一把苍老的手抓向季清微的肩膀，力道不小，“谁是你主子？还不赶紧滚！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！”

季清微：“？？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