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这破院儿可真够闹腾的。我，叶小满，看着眼前这堆得跟小山似的碗碟，心里直骂街。这是第几个时辰了？要不是看在两吊钱的份上，我早他妈撂挑子了。这是在沈家当丫鬟的第七天。

前六天，我算是见识了什么叫“家大业大”，但也见识了什么叫“丫鬟命苦”。早上跑厨房打杂，中午扫地拖地，下午还得伺候主子们用饭。这沈家大宅，跟个迷宫似的，我转悠了两天都没找到仓库在哪。最后还是个眼神儿犀利的老嬷嬷指着鼻子骂：“小丫头，杵这儿干嘛？还不赶紧干活！”

我瘪着嘴，屁颠屁颠跑去。这一路，见着个管事就问，结果被好几个赶岔子的时候踢了屁股。最可气的是，有个小厮明明挡着我路了，还冲我使眼色，好像我是什么瘟神似的。我气得差点没把碗摔了，硬是咬着牙把活儿干完。

现在，又是洗碗。这帮主子吃饭跟风卷残云似的，留下满地狼藉。我成天就在这水池子边儿转悠，磨着破石头洗碗布，手都快裂开了。掌柜的说月底多发我半个馒头，我就觉得这钱挣得忒窝囊。

“哐当”一声，旁边水槽的碗被我撞歪了。一个尖细的声音炸出来：“谁他妈推我？！”

我回头，是个穿水绿色衣裙的小姐，约莫十六七岁，脸蛋儿白得跟纸似的，斜睨着眼看我。我低头赶紧道歉：“小姐，是……是我不小心。”

她哼了一声，手指在我脑门上点了点：“滚！别在这儿碍眼。”说完扭着腰走了，那扭姿，活像只翘着屁股的孔雀。

我揉着脑门，心里嘀咕：什么玩意儿，脾气比老嬷嬷还差。正烦着呢，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冷哼。

我吓得跟鸡一样缩了缩脖子。谁呀？这院儿里能惹得了我？

扭头一看，是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老头儿。他背着手站着，须发皆白，面容却棱角分明，眼神锐利得像要刮花我的脸。

完了，是管事长老！这老头儿在沈家混了半辈子，谁见谁知道，凶得很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作揖：“长老……”

他没说话，盯着我的眼神像要把我把眼里掏出来。我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，手一抖，手里的抹布掉水里晕开一圈灰。

老头儿眉头一挑，往前逼近一步：“添乱的，滚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