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这破院儿可真够闹腾的。

我，叶小满，看着眼前这堆得跟小山似的碗碟，心里直骂街。这是第几个时辰了？要不是看在两吊钱的份上，我早他妈撂挑子了。

这是在沈家当丫鬟的第七天。前六天，我算是见识了什么叫“家大业大”，但也见识了什么叫“丫鬟命苦”。洗碗？没干过，杂活？干得手指头都快磨成砂纸了。最气人的是管事嬷嬷，贼眉鼠眼的，眼珠子都快长到脑门上了，时不时揉揉眼睛，假模假样地盯着我，心里那小九九谁不知道？

“小满，这碗洗得怎么还沾着菜叶子啊？眼睛是摆设吗？” 嬷嬷叉着腰，杀气腾腾地冲我吼。

我咬着牙，赶紧拿起块抹布又擦了一遍，心里那叫一个屈。这碗碟底下肯定有渍，谁他娘的用抹布这么一擦就掉啊！

“嬷嬷，这……这油渍黏得很，我再用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废物！” 嬷嬷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晚饭不等你了，再磨蹭着，晚饭都没你的份儿！滚！”

我憋着一肚子气，低着头，扛起那比我还高的木盆，跌跌撞撞地往外走。这院子里的人，没一个省油的灯，动不动就使唤人，还爱嚼舌根子。

走出沈府后院，晚风吹在脸上，总算凉快了点。我靠在墙根，累得直喘气。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我叶小满前辈子在广州摆摊卖煎堆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怎么到了这儿，反而像条狗一样被人呼来喝去？

“小满姐，看什么看？又发财了？” 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我转过头，是个年纪跟我差不多的小丫鬟，叫春桃，家里是给沈家做杂役的。她今天穿得挺水灵，手里还捏着个亮晶晶的银镯子。

“春桃，你这是……” 我有点奇怪。

春桃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虎牙：“嘿嘿，今儿个在厨房偷摸，老厨子给我多放了两块冰糖莲子羹呢！你呢，准没少吃吧？”

我心里一惊，老厨子给春桃？她不是个没眼力见的？沈家的人，没几个是省油的灯，那莲子羹，怕不是偷出来的吧？我这才注意到春桃身上，除了那镯子，还多了一条青翠欲滴的玉簪，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
“我……” 我张了张嘴，想说自己没少吃，但看着春桃那得意的样子，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