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觉得，自己这产后恢复的日子，比当初在奶娘房里熬油盐酱醋还难熬。龙凤胎一出，这宅子里立马就炸了锅。太子爷赏的羊羔补身子，府里大厨连夜炖了鸽子汤，可她躺在床上，连口水都懒得喝。

批着厚厚的褥子，林婉儿扶着腰从妆台前直起身。小女儿刚睡醒，伸出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在她脸上蹭，呼噜呼噜的，还挺招人喜欢。可林婉儿只觉得累，伸手把她抱进怀里，小家伙一皱鼻子，又哼唧着要吃奶。

"阿姐，要喝奶奶。"小儿子趴在她腿上，小嘴一瘪一瘪的，急得直跺脚。林婉儿摸摸他后脑勺，小家伙一愣，居然伸手回捏了捏她的脸。她好笑地摇摇头，哄着喂奶。

正喂着女儿，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林婉儿眼皮一跳，赶紧把奶瓶藏到身后。帘子一挑，四哥来了。他穿着藕荷色锦袍，腰间还别着个暖手炉。夜色里看不清他表情，不过林婉儿知道，四哥这人，对孩子向来冷淡。

"身子可都好？"四哥声音没什么起伏，蹲到床边。林婉儿刚想说是，小女儿突然"哇"一声哭了。四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，低头看了看女儿，又看了看她。

"谁没的奶？"四哥问。林婉儿手一抖，奶瓶"咣当"掉在桌上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捡起来。四哥眼里闪过一丝嫌恶，伸手拿起奶瓶在袖子里蹭了蹭。林婉儿知道他这是嫌弃这奶不干净了。

"我娘刚送来的。"林婉儿小声说。四哥没再管，把女儿抱了过去。小家伙一见着奶，立刻咧开嘴。四哥喂着奶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床头。林婉儿发现他指甲修剪得干净，可就是看着冷冰冰的。

喂完奶，四哥放下孩子，转身就走了。林婉儿盯着他背影看了会儿，突然觉得这人挺奇怪。明明有人伺候着，他却亲自来喂孩子。而且那眼神……跟看仇人似的。她摸摸肚子，这胎是女儿，不知四哥会不会也这么凶。

小女儿吃饱了，在她怀里翻了个白眼。林婉儿哈哈笑了两声，轻拍着她背。这么想，倒也挺好笑的。养个孩子，倒比跟那些个婆子斗智斗勇有意思多了。她记得当初刚进门时，连伺候人穿衣吃饭都得学，现在倒好，连四哥都成了她教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