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嘀——”

司机猛地按了两声喇叭，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。林凡这才懒洋洋地抬眼，瞥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像是看块挡路的石头。

“差不多行了。”林凡没好气地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股子冷意。

司机被他噎了一下，脸涨得通红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：“小子！你他妈找抽是吧？老子开一天车，伺候了一早上孙子，现在请你喝杯茶都不乐意了？”

林凡嗤笑一声，没再吭声，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。霓虹灯一路闪烁，把街道照得像刚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糖果，五颜六色，晃得人眼花。他心里堵得慌，像塞了一团烂棉花，又湿又冷。

这口气他咽不下。三天前，他在城东的酒吧门口，亲眼看见王虎带着一帮条子，把苏晴撞在墙上，血染了一地。王虎？他认识，以前是道上一个小混混，后来不知道怎么混上了道，居然成了一名光荣的警察。这让他怎么想？

苏晴……那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，曾经是他唯一的温暖。现在，这份温暖被人用铁蹄踩碎了，连点渣都没剩下。

司机不耐烦地踱步，脚后跟砸在油门踏板上，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，像敲在林凡的心上。他不想死，但也不想活成一条狗。

车停在路边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汽油的味道。林凡把脸埋在手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想起自己握刀的那只手，想起刀锋在月光下划过空气的声音，像一首无声的歌。这首歌，注定要轮回。

“去……去人民大道。”

司机愣了一下，随即骂骂咧咧地踩油门，车子再次启动，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，在夜色中狂奔。

林凡的心，也跟着加速跳动。他想到了王虎的住址，想到了自己手里的刀。那把刀，被他磨得雪亮，像一道没有温度的月光。他知道，自己不是什么英雄，更不是什么救世主。他只是想报仇，想亲手了结那些欠了他一条命的人。

车子在人民大道停下。路灯的光芒洒在林凡脸上，将他半边身体笼罩在阴影里。他慢慢地下车，动作轻盈，像一只准备出击的猎豹。

王虎的公寓就在前面。林凡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，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腥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