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那双鹰隼似的眼睛又瞪了两瞪，声音里透着点不耐烦：“我说哥们儿，这车到底咋着了？再不上路误了事儿你负得起责吗？”他来回踱步，脚后跟砸在油门踏板上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，像敲在林凡的心上。

林凡根本没看他。手指在方向盘边缘摸索着，冰凉的刀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，让他混乱的脑子稍微清醒了点。他得往前走，哪怕只能挪一小步。那把刀是个累赘，但也必须带着。刀是跟他一起在黑暗里爬出来的，是他唯一的依仗。

车还是纹丝不动。引擎里传来细微的“滋啦”声，像是垂死野兽的喘息。司机猛地一拍车门，声音更大了：“操！林子！装死是不是？我这儿等着呢！”

周围开始有人围过来，好奇地张望。夜风带着凉意，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划拉。林凡侧头看了看，人群里有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小伙子，正歪着头看他，眼神有点直。

“咋回事儿啊哥们儿？这车抛锚了？”保安凑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个强光手电，晃了一下。

林凡没说话，手悄悄下意识地摸向腰间。那是个普通的皮带扣，但没人知道，在这道暗影下藏着什么。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车窗上，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
“没事儿，小问题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麻烦让让，我想试试。”

保安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这年轻人反应这么快。他往后退了退，没再多问。周围的人也渐渐散了些，给林凡留出一点空地。车头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漆黑，像是张着嘴等着吞噬什么。

林凡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车门。冷风立刻灌进来，带着城市的尘土味儿。他绕到车尾，蹲下身。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油箱、轮胎、排气管……最后定格在一个小小的轮胎瘪口上。胎唇被什么东西划破了，一道不深但足够致命的伤口。

他拔出刀，用刀尖小心地挑了挑那道口子。刀刃很薄，但锋利得可怕。他试了试气压，果然不多了。这小子，是故意的。

林凡没去想谁干的。现在想这些没用。他站起身，把刀重新插回腰间，那动作流畅得像是穿衣服。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，递给还在旁边张望的保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