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哎，你们这是..."

我皱着眉，看向那群围在茶桌边，正指着碗里的茶沫争抢的闲人。有个打着油纸伞的小厮赶紧过来拉开挡路的椅子，堆着笑说道："晴先生，让您久等了！"

我摆摆手，没多计较。这茶馆里的戏码，见得多了，不过是些闲人打发时间的把戏。目光扫过店内，正想找个空位坐下，就听见角落里传来细微的啜泣声。

是个穿粗布衣裳的妇人，背对着我蹲在墙角，怀里抱着个发蔫的哭婴。雨声太大，若不是离得近，根本听不见。妇人的手背有道新添的划痕，渗着血珠，浸湿了袖口。

"这位夫人..." 我刚想搭话，就被那妇人猛地抬头拦住。

她死死盯着我的眼睛，哭红的脸上竟挤出个诡异的笑容："先生不是说能看到鬼么？我这就让您瞧瞧..."

我心中一凛。这妇人的话不对劲。若是寻常求神拜佛，求个签解签，也就算了。可她这直勾勾的眼神，要说什么？

"何事？" 我递出手帕，接住她递来的孩子，轻声问道。

妇人突然压低声音，凑近了些："先生可知，此地为何总是阴冷？那檐下的水洼，为何总不干透？"

我顺她指尖的方向望去。檐角下，一汪积了半尺深的水，反射着昏暗的天光。水边芦苇丛里，仿佛蹲着个黑影，一动不动。

"地缚灵..." 妇人像是说给自己听，又像是说给我听，"我儿被困在这里多日了..."

我心中一沉。地缚灵，被地脉束缚的亡魂。轻则扰人清梦，重则作祟伤人。这茶馆的地势有些古怪，几株老树虬结盘错，根须盘踞处，竟隐隐散发出阴寒之气。

妇人突然抓住我的衣袖，力道大得惊人："先生救救我儿吧！他...他怕黑..."

我这才注意到，妇人怀里的婴孩通体发紫，指甲缝里全是黑血。这哪里是活人？分明是个被怨气侵染的妖物。若是掉进那水洼里，怕是插翅难飞。

"不知夫人何处遇见此物？" 我沉吟道，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。

妇人急忙抹了把脸，哭道："是前日收留的流浪儿，谁知夜里把他扔在了茶馆门口..."

夜雨凄迷的茶馆，竟成了这地缚灵的游乐场。盘踞的阴气，连普通活人都难以察觉，更别提这被怨气浸染的婴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