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嗒。 檐角的水珠砸下来，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我晃了晃神，茶馆门铃又响了，叮铃一响，总让人心里头绷一下。这雨下得邪乎，跟泼洗脚水似的没个完，把整座城里里外外都淋得湿漉漉的。

我慢悠悠起身，套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。屋里头炉火倒是烧得旺，炭火烧得正旺，噼啪作响，暖烘烘的。我拿起铁勺，给那壶刚沏上的龙井添了点炭火，茶香混着烟火气，倒也冲淡了这雨天的沉闷。

推门出去，冷风夹着雨丝就灌进来，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。门口蹲着个瘦小的身影，看年纪也就十许岁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头发上滴着水，脸上脏兮兮的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倔强。

“先生，求签……”孩子把怀里抱着的个布包往前一递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被水泡过似的。

我瞥了他一眼，这天气，还来求签？前头巷口新来的王婆，手艺活，人还热情，生意都比我好。这孩子，估计是哪家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野小子。

“随缘吧。”我随口应了一声，转身进屋。

屋里还有个客，是个穿得体面些的中年人，就坐我对面，旁边还放着一副担子，看样子是个走乡串镇的货郎。

“晴先生，您看看这签怎么说？”那中年人搓着手，一脸谄媚。

我拿起签桶，摇了摇头，三签落地，签文泛黄，字迹潦草得跟鬼画符似的。我盯着签文看了一会，眉头微皱：“解签罢了，求心安。天快过年了，莫要胡思乱想。”

那中年人脸上还是那副笑容，接过签，念了半天才念明白，又连声说好，接着就起身告辞了。

我摇摇头，把签筒放回原处。这生意，真是越来越难做。人们宁愿花几文钱听王婆瞎忽悠，也不肯来我这儿坐坐，听听实在话。

门铃又响了，这次声音不大，倒也清脆。我起身开门，外头是个戴斗笠的老头儿，看年纪得有六十上下，脸上皱纹深刻，眼神却很亮。

“老先生，有事？”我问道。

老头儿点点头，往里屋走：“后院，有东西。”

后院是块小园子，种着些花花草草。老头儿指了指角落里的那棵梅树，梅花开得正盛，粉白的花瓣在雨中摇曳，倒也好看。

我挑了挑眉，绕过梅树，往地上一看，只见一块青石板的缝隙里，插着个小小的木牌，上面刻着两个字——“盗香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