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雨点噼里啪啦砸着，将屋檐砸得噼啪响。我正对着砚台出神，紫毫在宣纸上走不出个所以然。临近年关，生意反倒冷清了些，除了三两老客，多数人宁愿信街角的算命先生，也不肯花钱来我这个小茶馆里听几句虚话。

门铃叮铃一响，打断了雨声。我懒洋洋地起身，心想又是哪个被生活欺负来的，想找点寄托。

推门进来的是个体弱伶仃的小姑娘，约莫十五六岁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，袖口和下摆都磨得露了毛边。她眼睛倒是亮，却藏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疲惫。

"先生，我找您算算..."她声音发颤，眼睛却死死盯着我，像要把我看穿。

我给她倒了碗热茶，任由她絮絮叨叨说起这些日子遇到的怪事。先是养的兔子死了，接着是村里老王家的猫半夜三更在院子里转圈，最后是她自己，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。

"感觉像是..."她咬着牙，"不干净的东西。"

我沏了第三次茶，茶叶在热水中沉沉浮浮，像极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。小姑娘的怪事，在我这儿根本不算新鲜。我赚的这钱，大半是靠这些嘴瓢子。

"你爹娘呢？"我问。

"早跟着村里人进京了，留下我和奶奶相依为命..."她吸了吸鼻子，"奶奶前阵子也病了，怕是..."

说到这儿，她忽然红了眼眶，"先生，您能不能帮我..."

我看着她，心里那根弦突然绷紧了。这类时候，我总觉得自己像个假惺惺的算命先生。可眼下，这小姑娘眼里真有活人该有的恐惧。

"什么意思？"我忍不住多问了一句。

"我能不能请先生看看..."她死死盯着我的眼睛，"我奶奶的笔记里，粘着一张纸，像是...像是掉了一角的魂魄。"

我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一顿。这说法荒诞得可笑，可她那双眼睛里，分明藏着一丝我无法忽视的真诚。

"笔记？"我皱起眉头，"在哪儿？"

第二天清晨，我在四合院的角落里找到了她。院门虚掩着，雨刚停，春阳正斜斜地照进来，把她身上的棉袄照得惨白。

我沏好了茶，却迟迟没有开口。小姑娘把一个黄布包放在桌上，解开包袱，里面是一本残破的线装笔记，封皮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