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天收的这案子，挺邪乎的。主顾是个老寡妇，独居在城东的破庙里，靠捡破烂为生。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，身板僵得像块石头，脸色惨白得吓人，嘴唇哆嗦着念叨：“救救我……救救我……”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

我摘了摘头上的竹扇，眯着眼坐在她对面。“老人家，您说个清楚，是哪路神仙不保佑您了？”我说这话是客套，这年头提神明多不吉利。

她浑浊的老眼直勾勾地望着屋顶的破洞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镜……镜子……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虔婆该不会是昨晚又对着破镜子照凶相了吧？这年头，哪个缺德的玩意儿不学人搞这些花里胡哨的邪术。我可没闲工夫陪她在这儿瞎转悠。

“您老是不是中邪了？”我开门见山，“还是说，您是想找人算算接下来日子该怎么过？”我掏出个铜板，往桌上这么一拍，“卦金我先给您。”

她眼睛猛地瞪圆，像见了鬼似的往后一仰，差点栽倒。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她声音尖锐起来，跟平时那个任人欺负的老太婆完全两样。

我掸了掸袖子，往椅背上一靠：“我叫晴明，是个算命的。怎么，难道您不认得我？”

“晴明……晴明大人？”她像是想起了什么，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光彩，“您……您真是……

我懒得跟她绕弯子：“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，说吧，什么事？”

“就是……就是那面镜子！”她跺了跺脚，那双瘦骨嶙峋的脚掌在破布鞋里不安地扭动着，“那面镜子……它出现了……”

“镜子？什么镜子？”我皱了皱眉，“您老捡破烂的时候，在哪儿捡到个镜子？”

她好像被我问住了，张了张嘴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末了，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，哆哆嗦嗦地摸出怀里一张泛黄的纸条，递给我。

我展开纸条，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圆圈，圆圈里画了个菱形，旁边还有几笔乱七八糟的线条。我认出那菱形是个符咒，几笔线条像是某种标记。

“这是什么东西？”我捏着纸条。

“这是……这是镜子里的东西……”她说话哆嗦得厉害，估计是怕得慌。

我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半晌，眉头越皱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