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搪瓷缸子往楼道水泥地上磕了磕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这才把张伟的注意力吸引过来。他脸上那股愁容，跟刚刷完的墙一样，灰扑扑的。“我说伟子，你听我一句劝啊。”张伟把烟头在楼下垃圾桶边上摁灭，脚尖碾了碾，“啥劝？我耳朵都起茧子了。

“唉，我这不是愁工作的事嘛，厂里效益越来越差，老板天天画大饼，我这天天看着车间那堆铁疙瘩，心里就堵得慌。”老王扒拉着缸沿上的茶叶，水渍顺着缸沿往下淌。

张伟斜眼看了他一眼，嘴角抽了抽：“堵得慌？我天天堵得跟下水道似的，连根头发都掏不出来。老王，你那点事儿，放我身上，早抽筋了。”

“去你的！”老王咧嘴一笑，拍了拍张伟的肩膀，“现在可不是逞能的时候，厂里都传开了，下个月可能就发不下来工资了，到时候多少铁饭碗都得砸了。你想想，你那对象，上周还说要给你介绍工作，这次要是没着落……”

张伟夹烟的手紧了紧，指节有些发白。他对象李莉，是在一家小公司上班，那点工资够干啥的，天天挂在嘴边的就是催他赶紧找个正经工作。

“我这不是还没消息吗？”张伟摇摇头，眼神有点飘忽，“招聘会去了好几场，要么人家不要，要么我连机会都没有，我这长相，谁要啊。”

“能有什么办法？”老王也是一筹莫展，“现在这世道，有钱的全是爹，没钱的就像量子力学，说有就没有。”

张伟突然叹了口气，眼神亮了亮：“对了，老王，你不是说，你侄女在市中心那家商场当导购吗？上次我路过，看着挺气派的，进去转悠了一圈，真没几个正经人进去买的。我琢磨着，要是我真找不到工作……”

老王一愣，随即苦笑起来：“那商场？开玩笑，那是我们这市的奢侈品商场，我侄女在里面，那是手到擒来。你一个普通老百姓，进去能卖啥？人家连正眼都不带瞅你的。”

“就试试呗，又损失不了啥。”张伟梗着脖子，“我实在不行，去商场门口摆个小摊卖烤串，总比饿死强吧。”

老王瞪大眼睛：“你……你真要去？那……那你的对象怎么跟你交代？”

张伟拍了拍胸脯：“怕啥，我直接跟她说，我要去上市公司发展，没时间陪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