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震脸色铁青，在汉中营帐里踱了整整半夜。营帐不大，烛火跳动，映着他眼底的疲惫和一丝……不敢言说的寒意。

“主公……”旁边有人低声唤道。

陈震脚步一顿，盯着帐顶的草席，哑着嗓子问：“孔明他……可曾有信来？”

那人摇摇头，声音更低了些：“回参军，已经快十天了。最后一次是李严带信来，说丞相在北地营中，一切如常……可自那之后，便再无音讯。”

“一切如常？”陈震重复了一遍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“他不是应该……该在准备秋猎大典吗？那可是他亲自提的。”

“主公……”那人小心翼翼地，“北地营……最近不太平。听说魏国派了不少细作混进来，跟益州来的粮草队伍起了点冲突，闹得沸沸扬扬。”

陈震猛地停下脚步，目光锐利如刀：“细作？哪个级别的细作？有没有提到……提到过什么？”

那人脸色一白，呐呐道：“这个……卑职不知。李严的信里只提事态有些混乱，需要丞相安抚……”

“安抚？”陈震冷笑一声，“孔明不是个容易被‘混乱’劝住的性子。他要是真的在北地，就该立刻动手清理门户！”

他话说到一半，却突然卡住了。理智像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——自己这话是何等幼稚可笑！孔明若真在北地，又岂会被这帮跳梁小丑困住？他之所以没立刻动手，恐怕……是有意为之！

一个可怕的想法如同毒蛇般在陈震心底盘旋。

“主公，”那人看着陈震脸色越来越难看，忍不住又劝道，“您该放宽心。丞相必有他的道理。再说了，就算北地营出了点岔子，凭丞相的神通，怕什么？”

“神通？”陈震惨笑一声，猛地抓住那人的胳膊，“你看看我像不像知道神通的人？我告诉你，北地营那点乱子，绝不是岔子！那根本就是一个大坑！一个等着我们所有人往里跳的坑！”

那人对陈震的反应大惊失色，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：“参军，您……您是说……”

“我也是刚刚才……才想通！”陈震眼神狂乱，声音嘶哑，“那些所谓‘细作’，那些所谓的‘冲突’，都是他妈的放屁！那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消息！北地营之所以‘混乱’，根本原因就是……就是为了等我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