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毅放下手机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，没说话。屏幕那头，赵磊正手忙脚乱地往蜂箱里加糖，一群蜜蜂嗡嗡地绕着他脑袋飞，直播间的弹幕像雨点似的砸过来。

“磊哥牛逼！” “这蜂蜜看着就真！” “主播手速好快！”

赵磊咧嘴一笑，对着镜头挤眉弄眼：“兄弟们给点力啊！买就对了，这玩意儿甜得很！”

林毅皱着眉又打开另一个软件，这次是竞争对手那几个店铺的。通体贴着“原产地直供”“绝无添加”的标签，直播间里一堆专家似的在那儿头头是道，讲什么有机种植、生态养殖。比他们强太多了。

“我说毅子，这帮家伙搞什么名堂？”赵磊挂了直播，凑过来：“你看，他们那直播间人还多。”

“人多的原因，是他们会编故事。”林毅把手机怼到赵磊脸上，“内容不行，就玩情怀，玩道德绑架。咱们那点东西，纯粹靠一个‘实在’，现在倒好，‘实在’也得包装一下。”

赵磊撇撇嘴：“可人家做得就是比我们强啊。那什么专家来讲，看着就厉害。”他挠挠头，“要不……咱们也找个专家？”

林毅直接摆手：“找不着，也请不起。人家可能真有本事，咱们哪配得上。算了，先专注自己。核心竞争力不是有人吹，而是东西真货真价实，还得让乡亲们知道这事儿。”

“那……这也太少了。”赵磊眼睛一瞪，“咱们现在就俩人，又是直播又是接活，累死累活，钱还没挣多少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林毅心里也清楚。可现在没退路了，小本生意，一开始就烧钱搞推广，根本撑不住。只能一点点来，把口碑砸实了。

这周末，林毅跟着赵磊回村。家里那点蜂场，就几箱蜜蜂，几小块地，都是他高中时候帮着伯父照看起来的。赵磊他爹倒是乐呵呵，拉着两人就聊农活。在院子里转悠，赵磊他爹突然指着角落：“毅子，你看那墙根。”

林毅顺着他手指看去，只见墙根底下，几只蚂蚁正排着队，叮叮当当地搬运着什么。赵磊蹲下去，捡起一根小树枝拨弄着，蚂蚁们急得团团转。

“嘿，你看这玩意儿，”赵磊突然兴奋起来，“它们不认识人，也不怕生。跟咱们这儿的老家伙似的，一成不变，认死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