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。”林晚又否了。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，油腥味混着椒盐气糊了一脸。她没看阿哲，只盯着灶台上还没完全凝固的鱼饼，那块形似海胆的，中心还是温的。

男生的笑容僵了半秒，又软了下来，“行吧。嫂子你忙，我……”他顿顿，指了指旁边刚炸好的大串海蛎子，“给你带根？”

林晚这才抬眼，瞅见金灿灿的海蛎子滋得油花四溅。她指甲里还沾着面粉，就指了指，“放那儿吧，卖相好，能多卖两毛。”

阿哲嘿嘿笑了，把串递到她手边，指尖碰到她的。温热的，带着刚出锅的油香。林晚没挣扎，顺势把串盘好，塞进旁边摊位下的木盒里。

“嫂子，”阿哲又凑近了点，声音压得低，“你……最近好像不太开心？”

林晚搅动油锅的手顿了顿，又摇了摇头，“没有，就是忙。”

忙得是什么？是白天的客人，是傍晚的潮汐，是那些永远数不清的零碎琐事。也是，男人。那个突然从生命里蒸发的男人，和他的孩子。林晚挺直了腰，油锅里的鱼饼哗啦一声，像是在抗议这无端的停顿。

“忙就早点收摊啊，”阿哲的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的执拗，“哥几个晚上还想去你家坐坐呢。”

林晚嘴角扯了扯，有点僵硬，“没空。”

“嫂子你”，这称呼……林晚心里有点五味杂陈。每天听着阿哲这么喊，就觉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他到底把她当谁了？只是个卖鱼饼的寡妇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阿哲这小子，是真心看上她了，还是觉得她离了男人没人要，玩玩而已？

油腥味混着阿哲说话时喷出的热气，有点呛。林晚侧身避开，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手上的活计。给另一块鱼饼穿葱姜丝，捏成细细的长条，丢进滚油里。

滋啦——

声音清脆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阿哲看着她忙碌的侧脸，没再说话。他来承志鱼饼铺快一个月了。一开始是纯粹嘴馋，一来二去就熟了。他嘴甜，话多，偶尔还帮着打打下手，总能把人哄得心头发软。林晚不是没心动过。毕竟，这种年纪没孩子的女人，多少得找个人依靠。阿哲年轻，有点上进心，对她也好。

可一想到那个男人，和那个孩子……林晚的心就堵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