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底的海风开始有了凉意，晒得发白的渔网在浪尖上轻轻晃悠，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。林晚坐在鱼饼铺子门口的小板凳上，叼着根蒲扇，慢悠悠地搅着盆里刚炸出来的鱼饼。金黄酥脆的鱼饼在油锅里的声音，简直比海边海鸥的叫声还让她喜欢。

这会儿，铺子里All一个人，正捧着个保温杯，像模像样地给她倒着菊花茶。这哥们儿是隔壁渔港的电工，姓江，大家都喊他江师傅。别看他四十来岁了，话痨属性一级，愣是把个鱼饼铺子当成了茶馆，一天到晚遛到这儿来，不是抱怨电压忽高忽低，就是讲他刚抓到什么稀罕鱼种。

"晚晚，你这鱼饼炸得没劲了。"江师傅呷了口茶，皱着眉说，"昨天隔壁老李头家，鱼饼里还夹着糖心土豆，跟你比差远了。"

林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："江师傅，您这要求也太高了。咱这儿卖的，不就是个新鲜鱼味儿嘛。"她用竹签戳了个鱼饼递过去，"尝尝，新学的手艺，里面加了点紫苏。"

江师傅也不客气，接过鱼饼大快朵颐，嚼着嚼着眼睛就亮了："嘿！这味儿……有点意思。紫苏配鱼刺，你小子会玩啊。"他咂咂嘴，又给自己倒了杯茶，"不过话说回来，这海风一天比一天凉了，再过两礼拜就得穿秋裤了。"

"可不是嘛。"林晚看着远处逐渐暗下去的天空，心里却想起三天前律师打来的那个电话。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存折，上面显示的数字让她在江师傅面前忽然有点坐不住。这鱼饼铺子的开张钱，刚够付下半年的房租水电，要是再接手那个老宅子……她想起妈说过的那些话，鼻子就有点发酸。

江师傅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，上下打量着她："晚晚，看你今天不太高兴。又想起你前老板那事儿了？"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嘴角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"江师傅，您消息真灵通。我这不是……在盘算明年码头扩建的事儿。"她说着站了起来，拍拍裤腿上沾的鱼鳞碎屑，"走，帮我去后厨看看，今天鱼贩子给的鲷鱼眼瞅着要化冻了。"

"哎，好嘞！"江师傅眼睛一亮，赶紧站起身，"这活儿交给我，你歇着。顺便说一句，化冻的鲷鱼最好用石板捂着，温着最鲜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