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”泥土的腥气钻进鼻腔，我挣扎着睁开眼，视线模糊得跟被谁捅了狗眼似的。阳光刺眼，黏糊糊的，好像刚从泥浆里捞出来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我扭头，是个系着围裙的陌生女人，正端着一碗醪糟递给我。借着毒品灯光，勉强看清她四十来岁，眼角有细纹，但人看着挺和善。

“妈？”我下意识出声。

女人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：“小军，你……你这傻孩子，说什么胡话呢？我是你后妈啊。”

后妈？我脑子嗡的一声，醪糟泼了好一半。

前世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。刚重生这会儿，宿醉的钝痛还没散去，后妈的音容就在眼前晃悠。

张兰，我爸第二任妻子。人长得挺水，年纪轻轻就跟我爸搞到一起。婚后没几年，给我生了个小妹妹，取名小雅。那会儿我正忙着打工攒钱，稀罕她没多疼。结果呢，小雅五岁那年，一场高烧没挺过去，走了。

我妈，陈秀英，是我第一任妻子。人老实巴交，对我像亲儿子似的。结果我爸嫌弃她不能生，好吃懒做，俩人吵吵闹闹离了。我妈走后，我爸迎娶张兰，家里才有了小雅。

“小雅呢？我妹妹！”我急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
张兰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叹了口气：“别提了……重病，治不起，已经……”

我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。前世我走的时候，小雅才刚五岁，正是黏人的年纪。要不是她重病，我爸能忍心眼睁睁看着她死？张兰更是没露过半点面，全是后妈拿钱出力。

“妈，小雅怎么了？是不是病好了？”我强撑着坐起来，声音发颤。

张兰犹豫半天，才低声说：“小雅……没救了。你爸气急攻心，前阵子走了。”
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往后猛地一仰，差点没把自己砸在土里。

怎么……会这样？

我爹走了，妹妹也死了……合着我这一世重生，本想着赶紧赚钱给妹妹治病，结果……

“小军，你咋了？摔着了？”张兰见我脸色发青，伸手想扶我。

我猛地甩开她的手，眼神阴鸷得吓人：“不用你碰！”

张兰一愣：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呢？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怒火。对，不能慌。妹妹没了，爹也走了，这世界是灰色的，但我得重新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