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的时候，正对着天花板数数。哦不对，现在是数墙上的裂纹。这破出租屋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跟小妹以前住的那个温馨小窝比起来，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
可现在，我好像……回到了过去。

小妹蜷在沙发上抱着布偶猫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刚睡醒的样子。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她柔软的头发上，镀了一层金边。她平时最爱的那套粉色连衣裙，今天又穿在了身上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扑闪扑闪的，像两只受惊的小鹿。

那时候，我喜欢看她笑的样子，喜欢她软软糯糯喊我哥的样子，喜欢她依赖我的样子。

可现在……我看着她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记忆突然像潮水一样涌进来。小妹五岁那年，妈妈的意外，abler母亲留下的巨额债务，还有她那越来越阴沉的脸。小妹生病，发烧，咳嗽，我抱着她去医院，医生一句“支气管肺炎，需要长期治疗”就把我们吓傻了。最后还是我咬咬牙，找关系进了一家小公司，打两份工，勉强糊口。

后来，小妹的病情时好时坏。她总有那么一阵子，会突然变得特别安静，眼神躲闪，小嘴撅着，像是藏着什么委屈。我忙于工作，没太在意。直到她十岁生日那天，我加班回来，发现她偷偷躲在房间里哭，枕头上全是泪痕，旁边放着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。

我笨手笨脚地打开信，是她的班主任写的，告诉我小妹因为长期营养不良，加上发烧拖得太久，已经……已经撑不下去了。

我手一抖，信纸掉了下来。那晚，我没睡，守在小妹的床边，直到天亮。我摸着她冰凉的小手，一遍又一遍地喊她的名字，可她再也回不来了。

「哥……」小妹怯生生地叫了我一声。

我猛地回头，看到她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一个苹果。阳光正好，她笑得那么甜，那么无辜。

「小妹，你跑哪儿去了？」

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，小嘴一撅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「我不小心……迷路了。」

我走过去，把她抱进怀里，轻轻拍着她的背：「傻丫头，跑丢了你怎么不喊我？」

她在我怀里蹭了蹭，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：「我很乖的……」

那一刻，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