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知道我哥对我妹是没得说，捧在手心里怕摔了，含在嘴里怕化了。可造化弄人，这么好的小丫头，刚满五岁就出了事，走得那叫一个突然，家里上下炸开了锅。我哥哭得肝肠寸断，家里顿顿饭都吃不下，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。我看着就难受，那是我妹啊，才五岁，眼睛还没完全长开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，每次我干活累了回家，她准会颠颠儿跑过来，手里拿个糖葫芦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哥哥，你累了，吃糖葫芦。”

那时候我还笑她幼稚，现在想想，这辈子都吃不到她递的糖葫芦了。

我是个普通打工仔，在一家小厂做机械手，一天站八个小时，累得跟孙子似的，就挣那点死工资。妹没了，哥心理健康了一阵子，人也肉眼可见地瘦了。我爱人在旁边劝了又劝，说日子还得过，我哥才慢慢缓过劲儿来。可我心里那块儿，始终空落落的。有时候夜深人静，我摸着妹当年睡觉留下来的一个小熊玩偶，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下来。

后来我连着发了半个月低烧，去医院一查，查出来重感冒引起的急性肺炎。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命大了，硬是从鬼门关爬了回来。醒来的时候，我妈喜极而泣，边上还有个细皮嫩肉的小丫头，穿着我最给她买的粉色连衣裙，正歪着头看我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我当时脑子嗡的一下，懵了。这不是梦，我重生了，回到妹还没出事的时候！

我妈赶紧跑过来：“儿子，你醒了！吓死妈了！” 我抓住我妈的手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：“妈，我妹呢？小糯米呢？” 我妈愣了一下，然后眼圈也红了：“你妹妹……她刚睡醒，在里屋呢。”

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，穿好衣服就冲进里屋。看到床上躺着那个是我妹，可这张脸……怎么不认生？再看看她，穿着新买的裙子，小脸胖嘟嘟的，正睁着没睡醒的大眼睛看着我，嘴角还挂着甜美的笑容。

“姐姐……”她开口喊我，奶声奶气的。 我心头一紧，眼泪又差点掉下来。这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小丫头了，记忆里的她，已经永远留在了那个不幸的夜晚。“对，是我，哥哥回来了。” 她翻了个身，往我怀里钻，小脑袋枕着我的胳膊，香香的：“哥哥，你回来啦，我好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