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盯着鱼竿线轴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，交易了半晌脑细胞，最后得出的结论是：这玩意儿不是鱼，绝对不是。鱼竿顶端的浮漂承受了三斤的拉力才没沉底，这力量透得他虎口生疼，再感觉一下，这节节鼓胀的线轴，明显是挂上铁疮痍了。

他沉下心，小心翼翼地收线，眼角的余光瞥着水面。鱼竿尖儿在水面划出几道优美的弧线，最后“噗通”一声，黑影沉入水底。老王咧嘴抽了口凉气，这要是挂的是艘船，他这老骨头可顶不住这折腾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寻摸条鱼竿来试试，顺便给黑影注点儿油，前方的水域突然起了波澜。不是那种风吹出来的小波纹，是带着某种目的性、节奏感的水浪，哗啦，哗啦，一下下精准地拍打在刚才那团黑影的位置。

老王停下动作，探出身子去瞧。水下五米的光照范围，他勉强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在上下浮动，像艘沉船的残骸，又像是个巨大的铁疙瘩。更奇了怪的是，那影子周围的水面，竟然奇迹般地干净，谁也说不清那是诡异地静止着，还是被某种力量保护着。

“有趣了啊……”老王嘀咕了一句，虽然他跟科学八字不沾边，但这些年在河里摸爬滚打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没见过？可这么一艘一看就很沉重的“假鱼”，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。他动了动念头，要是把这家伙弄上来，说不定能卖不少钱。就像河里偶尔翻出来的那几块没人要的沉船宝贝。

就在他准备再次扬竿试水深的时候，那黑影突然动了。不是浮起，是缓缓地、无声无息地向上漂。速度不快，但那轨迹带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，像是在邀请他跟进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玩意儿会自己动？他赶紧手脚并用地爬上河岸边一块大石头，举着鱼竿往下看。那黑影此刻已经到了水底，隐约能看清是个船的轮廓，但具体是什么型号，什么年代的东西，他一窍不通。只有一个念头在脑子里盘旋：千万别动，千万别动。

可那艘“船”，却没打算跟他商量。它稳稳地悬在原地，然后猛地一沉，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搅动。哗啦哗啦的声音和水底的沙石摩擦声交织在一起，老王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土地微微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