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眯着眼，瞅着墙角那个划来划去的身影，心里琢磨着这大男孩儿是干啥呢。蹲着划地，在这年头，能干些啥好事？种蘑菇？养蚂蚁？不对啊，这屋里冷冷清的，外面也不是春天，哪儿来的蘑菇蚂蚁。

她挪挪脚步，想凑近点儿瞧瞧，顺便问问。可刚一靠近，那小伙子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，猛地抬头，黑亮亮的眼睛珠子骨碌一转，就撞上林晚的视线了。

“妈？”小伙子看清是林晚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露出还挺整齐。就是那笑，有点……傻。林晚觉得这反应不对劲，哪儿有儿子看见妈了，先问“妈？”再笑得跟朵大向日葵似的。他这脑袋，是不是……有问题？

“妈，你啥时候回来的？”小伙子又问，声音还是那么平，像是在读课文。

林晚：“我……刚回来。”她顿了顿，想起自己这身打扮，烧坏脑子了都不一定认得她这个当妈的。她清了清嗓子，故意提高了点音量：“小石头！过来！”

“哎！”小伙子应了一声，慢悠悠地站起来。他个头看着不小，一米七往上吧，可那身板，瘦得跟豆芽似的，穿的那件旧棉袄，袖口都磨破皮了，露出下面淡粉色的小布头。脸也煞白煞白的，嘴唇干裂着，眼眶深陷，一看就是饿瘦的。但最让林晚奇怪的是，他脸上怎么还有个明显的指印，擦都擦不掉。

“妈，你咋穿成这样了？而且还脏兮兮的……”小伙子打量林晚的眼神，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，“你以前不是都穿着干净衣服吗？还有这小白花手帕……”

林晚嘴角抽了抽，这认知差也太大了吧。她哪是穿成这样，她这是刚从土里刨出来还没找补呢！比起这个，她更纳闷这小伙子咋突然改口叫她“妈”了。上回明明叫她“阿姨”来着。

“我……”林晚正想说点儿啥，又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是几声尖锐的哭闹。

“嗡——呜——”

“阿姨！我饿！我饿——！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转头，就看见墙角不远处，一个更小的身影正趴在地上，小脸皱得像个小包子，两只小腿儿蹬来蹬去，哭声惊天动地，小拳头还捶得地面啪啪响。

“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