绾绾蹲在田埂上，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，眯着眼看天。田埂上光秃秃的，几株杂草稀稀拉拉地长着，风吹过去，草叶哗啦啦响。她娘让她去捡些柴火，说是晚上熬粥要用。绾绾不太乐意，可也没得挑，只能硬着头皮来了。

她娘是村里数一数二的能人，洗衣做饭样样行，就是眼光忒急了，总盼着她早点嫁人。绾绾倒不急，她觉得自己还没到时候。田埂上风一吹，头发飘起来，她忍不住伸手捻了捻，痒痒的。

正烦着呢，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。声音由远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绾绾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她知道那是官府的人，官府的马匹都是铁灰色，配上鲜明的白边，一看就不简单。

果然，几骑人马出现在田埂尽头。为首的是个年轻公子，一袭青色马褂，腰间系着一条乌黑色的腰带，显得利落又精神。他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眼神锐利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马屁股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，溅起几滴脏水。

“站住，”领头的公子勒住缰绳，声音清冷，“前面有人吗？”

绾绾心里一惊，她娘说了，官府的人不能惹，万一问起她去哪儿了，她一个小姑娘家，说不清道不明，吃亏是小事，要是有意刁难，那她全家都得遭殃。她赶紧站起身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。

“有……有，”绾绾磕磕巴巴地回答，声音小得能听不见，“我……我去捡柴火。”

公子挑了挑眉，目光在绾绾身上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上。“捡柴火？”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，“这么一个小姑娘家，能捡多少柴火？”

绾绾脸一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咬着牙，硬着嗓子道：“能捡多少是多少，总比光着地过日子强。”

公子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。他看着绾绾那倔强的眼神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“你胆子不小啊，小姑娘。”他话锋一转，“前面有人家吗？”

绾绾一愣，指了指村子方向：“有，就在前面。”

公子不再多问，一挥马鞭：“走！”

几匹马扬起尘土，朝着村子方向飞驰而去。绾绾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心里一阵后怕。她觉得自己好傻，差点就露出了马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