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唐家堡的门槛，比田家村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还高。绾绾蹲在墙根，揣着手，看着那红墙金瓦，嘴角撇了撇。她娘说过，城里人脑瓜子都进水了，偏偏那个唐公子，比水还深。绾绾嗤笑一声，泥巴蹭到袖口，也顾不上擦。

“田家丫头，又在这里晒太阳？”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头顶炸响。绾绾猛地抬头，只见个穿月白衫子的少年站在她面前，眉眼冷峭，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他身后的跟班们，一个个挺胸凸肚，目光像看耍猴似的扫着她。

绾绾心里“腾”一下，面上却纹丝不动。“唐公子，您不回去赶您的诗会？”她仰着下巴，梗着脖子，“这儿人多，您嫌弃我碍眼？”

少年挑眉，似是没想到她敢顶撞。“诗会？哦，对了，爹爹说今日家宴，你……”他上下打量绾绾，目光落在她那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上，微微蹙眉，“家里就这么体面了？”

“体面？”绾绾一声冷笑，“能蔽体，能挡风，比你的绫罗绸缎裹得还结实！”她说话不过脑子，说完就后悔了，可脸上又拉不下面皮。

唐公子“嗤”一声笑了，那笑声像淬了冰的刀子。“田家的小姑娘，说话是挺冲。”他往前一步，目光锐利得仿佛能戳穿她，“不过，我喜欢。”

绾绾心头一跳，脸腾地红了。她偷偷瞥了他一眼，那双眼睛里，像是藏了藏不住的火苗，又像是看什么都觉得可笑。

“喜欢我？”绾绾哑着嗓子问，心里乱糟糟的，“唐公子是喝错墨了？”

“不是喜欢，”他慢悠悠地说，“是觉得你有趣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带着几分玩味，“怎么，田家小丫头，怕了？”

“怕？”绾绾梗着脖子，“我才不怕！唐公子您是天上掉下来的凤凰，我才不是地上跑的野鸡！”她说完，拔腿就想跑，却被那少年冷不丁伸手抓住了胳膊。

“放开我！”绾绾又羞又气，挣扎起来。那手看似随意，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。

“不放。”唐公子直视着她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，“你叫田归唐绾绾？”

“我……”绾绾气得话都说不利索。

“我爹爹说，你打伤了柳夫人家的婢女。”他忽然提到这个，让绾绾一愣，“原因呢？